小哲子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整个人猛地扑过来，用尽全力把苏清焰往旁边狠狠一撞。她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噗嗤”响。
那支箭，结结实实穿透了小哲子的胸膛，箭尖从他前胸露出来，还滴着滚烫的血。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太监服，喷了苏清焰满脸满身。
小哲子重重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往外冒血沫，手还朝着她的方向伸着，气若游丝地念叨：“娘娘…跑…快…”
苏清焰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他胸口的箭，脑子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可对方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黑影动了，带头的黑衣人提着长剑走过来，脚步稳得可怕，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倒在地上的小哲子身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里的长剑往下一送，又是一声闷响，精准地扎进了小哲子的心口。
彻底断了活口。
那把剑抽出来的时候，新鲜的血顺着剑尖往下滴，今晚他们就是来赶尽杀绝的，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第二支箭紧接着就到了，擦着苏清焰的耳边飞过去。
“娘娘！快走！”
简声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拽住苏清焰的胳膊，连拖带拽把她拉进了房间，反手“哐当”一声把门闩狠狠插上，整个人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浑身都在抖。
外面的箭跟疯了似的，“笃笃笃”地往门板上扎，木屑乱飞。
简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凑到苏清焰耳边，压着嗓子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您从后窗走！他们刚围过来，后窗那边肯定还没堵死，您还有机会跑！”
苏清焰却像是突然冷静下来了。
她脸上还沾着小哲子的血，眼神却冷得像冰。她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黑衣人粗重的呼吸声，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简声冰凉的手。
“没用的。”她的声音很哑，却异常平静，“他们招招奔着致命处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本宫留活路。”
她看着简声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酸。简声跟着她陪了她十多年，她都要死了，不能在连累了她。
“简声，”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听着，待会本宫开门出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趁乱从后窗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或许……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
“娘娘！”
简声“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奴婢跟您同生共死！您要是出了事，奴婢绝对不会一个人苟活！当年要不是您救了奴婢，奴婢早就死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她这话刚落音，门外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哐！”
结实的木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几个黑衣人瞬间闯了进来，剑尖都滴着未干的血。
带头的那个黑衣人走在最前面，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他手里提着的那把长剑，剑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
苏清焰的目光死死盯在他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上，还有他握剑的手势，越看越眼熟。
这张脸，这个身形，她绝对在哪里见过。
那血滴啊滴的落在地上，带头的那人也不着急拿出一块布慢慢擦着剑上的血，苏清焰看着这个动作突然跟昭明宴宁身边的一个人重叠在一起。
她先是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随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还有点荒谬到极致的自嘲。她抬眼死死盯着那带头的黑衣人，一字一句咬得极清。
“好，真是好得很。宁儿还真不愧是本宫亲手教出来的好孩子，为了自己的前程，连弑母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夜枭正垂着眼，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剑身上未干的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倏地停了。
他抬眼看向苏清焰，那双常年死寂的眼里，难得带了点意外。随即他抬手扯掉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脸，正是昭明宴宁身边的心腹夜枭，一直跟着他，手上沾了数不清的人命。
“皇后娘娘好眼力。”夜枭把擦净的剑随手一挽，剑尖斜斜指着地面，“既然娘娘已经猜到了殿下的意思，不如您自己动手，落个体面，也省得属下脏了手。”
这话刚落，刚才还抖得不成样子的简声，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死死张开双臂挡在了苏清焰身前。
她手里紧紧攥着支从发髻上拔下来的银簪，簪尖对着夜枭，手抖得连簪子都快握不住，，却硬是梗着脖子喊：“你们不能这么做！皇后娘娘是殿下的生身母亲！大殿下这么做，是会遭天谴的！”
夜枭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
苏清焰只觉得眼前炸开一片红热的血雾，紧接着，刚才还挡在她身前的人，软软地倒了下来，重重砸进她怀里。
简声的脖子上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不断往外涌，她张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血沫不停从嘴角溢出来。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苏清焰，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很轻、很软的笑，断断续续地说。
“娘…娘娘…奴婢从…跟着您那天起…就说过…绝不让人伤您…以后…以后奴婢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话没说完，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落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却彻底没了光。
“简声？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