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软饭怎么了?吃软饭不好吗?天底下多少人挤破了头,都吃不上你这碗皇亲国戚的软饭。有得吃你就踏踏实实吃,别在我这废话,赶紧滚。”
软磨硬泡了半天,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上官宸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段怀安急得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兄长不兄长、规矩不规矩的了,梗着脖子就大喊了一声:“上官宸!”
这一嗓子喊得太突然,声音又大,上官宸都被他吓了一跳。当即就黑了脸,抄起桌上的折扇就扬了起来,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抽。
段怀安吓得赶紧抱着脑袋,缩着脖子摆出个防御的姿势,嘴里还嚷嚷:“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折扇停在半空,没落下来。“好啊你,现在知道自己是皇子了,身份不一样了,连名带姓喊我,不把我放眼里了是吧?段怀安,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这话一出,段怀安立马就怂了,放下抱着脑袋的手,陪着一脸的笑,点头哈腰的:“我错了我错了!兄长我真的错了!我刚才就是急糊涂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拽了拽上官宸的袖子,跟个讨糖吃的小孩似的,把刚才的硬气全收了,只剩一脸的讨好:“兄长你就算不愿意理长姐,那也别不理我啊!我可是你最疼最可爱的弟弟!”
一边说,一边还得寸进尺,上手扒拉着上官宸的胳膊。
上官宸被他扒拉着袖子蹭了半天,满脸嫌弃地往旁边一躲。
“你能不能赶紧滚,少在这黏黏糊糊恶心我。”
“别啊兄长!”段怀安死死拽着他的袖口不放,一脸讨好,“我俩就合计个正事,说完我立马就走,绝不多待半刻!”
上官宸斜睨了他半天,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有屁快放,说完赶紧滚,别在我这碍眼。”
段怀安立马收了嬉皮笑脸,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昭明宴宁借着揽星楼学子集会的由头,暗地里勾连其他郡县的官员,这事儿兄长肯定知道吧?”
上官宸靠回窗边的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折扇,从鼻子里哼出个“嗯”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你看啊,他现在是彻底坐不住了。”段怀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笃定,“过两天靖南公主要来长晟,这事儿肯定也不是偶然,他肯定早就跟靖南那边勾搭上了对吧?”
话还没说完,上官宸“唰”地展开折扇,敲了敲他的脑门,直接打断:“这一点你可说错了。打从玉书废了殷殇那子孙根开始,昭明宴宁就已经跟靖南穿一条裤子了,只是那时候时机没到,没露出来而已。”
“哦对了,顺带给你递个消息。昭明宴宁要杀他亲娘。要不是我的人盯着,皇后那天晚上就死在东华园了,根本没命活着回宫。”
“弑母?!”
段怀安眼睛都瞪圆了,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懵了。他咂舌半天,才缓过劲来,一脸难以置信。
“我去,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都干得出来?为了捂自己那点身世的破事,真的是连脸都不要了,不择手段到这份上?”
他说着说着,脑子一转,赶紧顺着话头往回找补,小心翼翼地觑着上官宸的脸色
“所以啊兄长,你看当初长姐提那个主意,也是料定了昭明宴宁为了捂身份,绝对不敢把事情捅出去,才敢那么做的……你就,别跟她置气了,原谅她这一回?”
这话刚落音,上官宸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瞬间就没了,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扬着折扇就往他身上招呼:“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刚跟你说两句正经的,就敢往回绕了是吧?赶紧滚!少在这给我添堵,滚滚滚!”
段怀安被他连轰带赶地撵了出去,就被守在门口的下人“客气”地送下了楼。
房间里终于清静了,上官宸站起来,走到窗边,垂眼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大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连怀安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昭明宴宁那多疑又阴狠的性子,估计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还有两天靖南的人就到京了,到时候接风宴,多大的场合,他要是一直缩着不露面,指不定朝堂上那群老家伙又要嚼什么舌根。
更麻烦的是他爹,这么大的场面要是不出现,傻子都得怀疑出了问题。
他回头扫了一圈空落落的屋子,扬声喊了两句:“夜明?夜明!”
喊了半天没人应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四处张望:“平常跟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个没完,要用的时候人就没影了,死哪去了?”
“在呢在呢!小少爷喊我?”
话音刚落,房梁上“哗啦”一声响,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我看你是闲得慌,正好,给你找个差事干干。”
夜明一看上官宸那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往后退了半步,“别别别!小少爷,我不闲!我忙得很!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干呢!”
“你忙?”上官宸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我怎么就没见你忙出个花来?少废话,听着。两天后靖南公主抵京,接风宴是多大的场合,我爹作为太尉,不可能不露面。所以…”
他顿了顿,盯着夜明,一字一句地说:“你,易容成我爹,替他去。”
夜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就亮了,凑上来贱兮兮地问:“冒充太尉大人?那……那小少爷,你是不是得喊我一声爹啊?”
上官宸额角的青筋当场就跳了跳,抬脚就作势要往他屁股上踹:“我看你是活腻了!夜明,这事你要是敢给我弄砸了,我就把你从这揽星楼顶楼扔下去,你信不信?”
夜明赶紧往旁边一跳,躲开了他的脚,拍着胸脯打包票:“哎呀别这么严肃嘛!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放心?”上官宸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让你在廷尉府大牢里顶替我,结果呢?刚进去半天就被公主一眼戳穿了!戳穿了也就算了,你那张破嘴,还在那叭叭叭说了一堆没用的,把底都给我漏了”
“那能一样吗?”夜明立马垮了脸,一脸委屈地辩解,“那可是天天跟你睡一张床的长公主!你身上有几根毛人家都清清楚楚,我就算易容得再像,能瞒得过她的眼睛?换谁来都不好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