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为民这句话出来,俩老头都不说话了,这会老哥俩没真正撕吧开,全靠这点老兄弟的情谊支撑着。
“一大爷,从我到镇上上班的时候,您就是咱们镇上的老书记,算算时间,您老干了得四十多年了吧!”
制止了两个人的动手冲动之后,郑为民开始挨个劝解他们,钱老大作为村里的书记,如果没有钱老二跟他顶牛,还是比较容易沟通的。
“差一届就五十年了!”
提到这个,钱老大一脸的骄傲,之前协谷镇比他年纪大的书记,只有杨家庄的老杨头,自从老杨头不干了之后,他已经是协谷镇任职时间最长的老书记了。
“我知道您干了这么多年的村书记,为村里操碎了心,荣华村甭管是塘坝、水库,还是水电、道路,都是您老带头干的,村里老少肯定都记着您的好。”
钱老大能够在村里干这么多年的书记,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家族势力,村里这一个个政绩,才是他底气的来源。
“我知道,您不是舍不得这个位置,不是舍不得权,是舍不得荣华村,舍不得村里的乡亲,但是您老干的时间也忒长了吧,都说八年抗战、八年抗战,您老这个时间都能把鬼子打跑六次了!”
郑为民指出了问题的核心,钱老大干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将近五十年的老书记,足足耽误了村里两代人的仕途,钱老二口中年轻力壮的儿子,这会也五十多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钱老大有些心虚,但嘴上依然强硬。
“前两天,镇上开会还说咱们村的事呢,咱们村两委班子的平均年龄是七十三,你说这倒霉岁数!”
郑为民觉得这个数字绝了,钱老大、钱老二一听这个数字,也没好意思搭腔,民间讲话: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我记得前两年您的腿脚出了点问题,长时间走路就不太便利了,咱村好几个大事差点耽误了,不都是我在镇上帮你平的,您老该是时候培养接班人了!”
提到这个,钱老大彻底不说话了,他可以跟钱老二顶,但是面对郑为民,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前两年钱老大得了场大病,之后腿脚一直不利索,平时的工作也受了不少影响,要不是郑为民在镇上帮衬着,镇上早就下通知要求换书记了。
“二大爷,我也懂您的心思,您想让二哥当村书记,是想让他有出息,这个我们都能理解,村里也确实需要新鲜血液!”
安抚下了钱老大,郑为民开始安抚钱老二。
“还是为民懂事,不像你一大爷,老顽固一个。”
钱老二觉得他说的还在理,在他看来,五十年的书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是二大爷,村书记是全体党员推选出来为咱老百姓谋福利的,不是咱们家私相授受的位置。选村书记,看的是能力、是品行、是能不能为村里办实事,您家我二哥的情况您也清楚,他没在村里干过实事,贸然上位,乡亲们不会服,工作也推不动,到时候不光害了村里,肯定也会害了他!”
郑为民记得钱老二的小儿子钱强,这些年一直倒腾铸件厂,谁要说他有多强的领导才能,郑为民觉得这是扯淡,
钱老二没有接话,他为自己儿子争取村书记,就是想出一口气,至于以后怎么干,他也没有什么长远的打算。
“一大爷,您今年虚岁八十四了,这数字怎么也不吉利?您老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趁着这次换届,您老赶紧放手吧,是给年轻人个机会,乡亲们只会更敬重您。”
郑为民这句话出来,钱老大就跟被定住了似的,坐在那好半天没有动弹,手里的烟头烫到手指头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他知道郑为民说的是实话,自己年纪大了,精力确实跟不上了,硬占着位置,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可让他把位置交给钱老二的儿子,他又有些不甘心。
过了良久,钱老大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扫了一眼脸色依旧不服的钱老二,这才一脸郑重的对郑为民说:“为民,你是镇上的领导,又是我们俩的亲侄女婿,说话公道,我信你。村书记的位置,我可以让,我不干了,这四十多年,我问心无愧!”
钱老二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钱老大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钱老大加重了语气,目光死死盯着钱老二,“村书记这个位置,是全村党员选举出来的,不是咱家的自留地,钱强能不能当上村书记,还得看全村党员的意思,咱们村要堂堂正正的换届选举,大伙要是支持他干,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他,但是大伙如果不愿意让他干,这个我也说了不当!”
钱老大不想让钱强接任他的书记,但是他作为钱强的亲大爷,又不方便直接说出否决的话,于是他就把这个难题扔给了党员大会,反正现在是换届的时候,大伙选上谁就是谁吧!
“二大爷,您看……”
郑为民赶紧将这个提议扔给钱老二,钱老大说的这么大公无私的,他从中间说啥也不合适。
“选就选吧,你二哥在村里的威望也挺高的!”
钱老二觉得能让钱老大同意下台,就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至于选举村书记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也在村两委干了一辈子,这点威望还是有的。
“那成,我这就把大伙叫进来,你们赶紧开会定个日子,尽快把换届这事干完,省得大伙再因为这事闹别扭!”
见钱老二答应了选举的事,郑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来荣华这趟,只要老哥俩别真动了手,就算是成功的,至于以后谁当选,那是荣华村全体党员的意思,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钱老大要退休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荣华村,有人想跟他打探消息,结果钱老大喷了一脸唾沫,大伙见他确实要撒手了,一些人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