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今天晚饭吃下去的分量差不多是平时的两倍才稍有饱意。
如果再放开吃,林灿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下平时的一份。
但他没有在饮食上放纵自己,哪怕今天情况特殊,他感觉差不多了,也就没有再吃了。
吃完晚饭,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七点五十多一点。
今天,是林灿让赵明程来酒店教自己画素描的第一天。
林灿直接从餐厅来到酒店大堂,一进到大堂里,他就看到了赵明程。
赵明程果然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身上是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比他平时穿的要合身和贵气不少。
脚上的皮鞋也擦得锃亮。
但这身行头似乎成了他的枷锁。
赵明程坐在光可鉴人、往来皆是衣着光鲜客人的大堂角落的休息区,浑身不自在,眼神游移。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肩上的画板袋和一个旧木工具箱的背带,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莫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酒店大厅保安的目光不时扫过来,更让他感到几分紧张。
“赵老师。”林灿出声招呼,迈步走了过去。
赵明程闻声抬头,看到林灿,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快步迎上,微微躬身:
“林…林先生,您好!我…我没迟到吧?”
“没有,时间刚好。”
林灿语气平和,目光在他那身明显是新买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林灿完全能够理解这年轻人的郑重与无措。
“跟我来吧,房间在楼上。”
“哎,好,好。”赵明程连忙应声,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灿身后,走向电梯厅。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柔软的地毯,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大堂奢华的装饰所吸引,又很快收回,生怕显得自己太过没见过世面。
实际上,这个地方,他的确第一次来。
进入电梯,再到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赵明程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直到林灿用房卡打开套间的门,请他进去时,他看着屋内更为精致考究的装潢,脚步再次迟疑了一下。
“请进,不用拘束。”林灿侧身示意。
赵明程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踏入某个神圣领地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他把视若珍宝的画板袋和工具盒轻轻放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易碎品。
“我们开始吧?”
林灿直接说道,他时间宝贵,不想过多寒暄。
“好,好的。”
赵明程连忙点头,迅速打开工具。
他先是为林灿简单讲解了素描的基础——构图、透视、光影三大面五大调子。
他的语言在涉及专业领域时,明显流畅自信了许多。
“林先生,我们今天先从最简单的几何体开始练习握笔和排线。”
赵明程将一支铅笔递给林灿,并示范了正确的握姿和如何用不同的力道画出深浅不一的线条。
林灿接过铅笔,他的手指稳定得如同精密的机械。
九品化劲的掌控力在此刻显现出惊人的优势,他几乎是瞬间就完美复刻了赵明程示范的握笔姿势,手腕悬停,纹丝不动。
当他开始在白纸上排线时,一根根线条均匀、流畅,深浅过渡自然,仿佛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一样,精准得令赵明程咋舌。
“天哪……林先生,您这手也太稳了!”
赵明程忍不住惊叹。
“我看到过很多学画的人,从没人能在第一次就做到这种程度。”
林灿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在赵明程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绘制一个简单的立方体。
他的观察力同样敏锐,透视关系一点就透。
对明暗交界线的捕捉和灰面过渡的处理,凭借着对光线和物体结构的超常感知,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画纸上,一个结构准确、光影感十足的立方体迅速成型。
虽然笔触还略显青涩,但那份精准和稳定,已经远超普通初学者数月的练习成果。
“林先生,您……您之前当真没有学过素描吗?”
赵明程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确实没有系统学过,”
林灿放下炭笔,语气温和
“不过,我确实很喜欢绘画。”
“在报馆工作时,常看画师们绘制插图,偶尔也会自己随手涂鸦几笔,只是不成章法,让赵老师见笑了。”
他适时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化解了对方的疑虑。
“原来如此!”
赵明程心下恍然,不由得松了口气。
林灿的谦逊与专注,让他确信这位雇主是真心向学,而非一时兴起。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一丝隐忧取代:以林灿这般惊人的领悟力,自己能教授他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
这份酬金丰厚的工作,或许转眼就要结束。
但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与林记者这样的人结下善缘,比起一份短暂的教职,这份人脉显然更为珍贵。
林灿何等眼力,赵明程眉宇间那细微的情绪波动,早已尽收眼底。
他洞悉对方心中那点辗转思量,却并不点破,也想借此观察一番这位年轻画师的心性。
两个小时的课程匆匆而过,第一次素描课临近尾声。
“这些画板和画具,就留在这里吧。”
林灿指了指一旁的工具。
“也省得你下次再辛苦背来。之前给你的钱款,置办这些应该绰绰有余吧?若是不够,尽管直言。”
“够了!足够了!”
赵明程连忙应道,语气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说起来,置办这些画具统共只花了几元出头,您给的钱还剩下不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口袋,想要将余钱取出。
“赵老师不必客气,”
林灿摆了摆手,温和地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些余下的,就当是请你喝茶了。”
“下次你来之前,可以先去酒店前台问一声。”
“若我已回来,便可直接上来;若我尚未返回,就麻烦你在大厅稍坐片刻。”
“到了约定时间我若仍未到,你自行离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