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人望着前方的火鸦,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如果只是杀了他们就容易多了,但他们的任务是将雌使活生生的带回去。
雌使的身体有多么脆弱他是清楚的,所以诸多手段都不能用。
高月忍不住又回头。
这一看再次被吓了一跳。
喀帕克托翼龙的身影比之前的那一眼大了许多。
如果说原先是蜜蜂大小,那么现在就有猫咪大小了,他们互相距离被拉近了很多。近到能看清这头比山峦还庞大的翼龙背上,那载着的看起来还很渺小的人影。
他们一共来了九个人。
并不是梦境里看到的那足足五十来号人。
想必那群人在分开找她。
这次成功找来的是其中一支小队。
不过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因为那位实力最强的海大人就在队伍里面,就站在翼龙的头颅上。
另外一起来的还有三名七阶,以及那头接近八阶的翼龙喀帕克托。
根本打不了。
再一看,鸣琪公主也在里面。
或许这位雌性能作为突破口?
高月脑海疯狂思考。
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对方能这么毫不掩饰地跟来,想必不可能成为弱点。
那群兽人里肯定有鸣琪公主的兽夫,杀了鸣琪公主,那名兽夫就会变成流浪兽。
而她的体质专门吸引流浪兽。
到时候局面恐怕更不利。
高月心中骂了一句脏话,再扫了眼后,猝不及防地在里面还看到了煊烈,此刻的煊烈受了重伤,正被其中一名兽人控制着。
她心里再次暗骂了一声。
翼龙头顶上,海大人眯起眼睛,喊了一声:
“慕拉。”
一名穿着藏蓝色露肩皮甲的中年男人立刻出现在他身边。
“大人。”
慕拉身形瘦削,面部骨骼感很重,眉心有着深深的竖纹,是在场人里的另一名七阶。论实力还要在乌索鲁之上。
海大人:“你来拦住他们。”
慕拉应了声是,迎风张开双臂。
顿时,方圆五里内的云层都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云海被疯狂撕扯牵拉,磅礴的云气竟然形成了一条又一条龙的形状,四面八方朝高月他们围剿而去。
傍晚的霞光依然照在这些云上面,形成了火烧云,浩浩荡荡无数条染着熔金和瑰紫色泽的火烧云龙像活了一样,拥有了龙的威势。
这无疑是美丽、震撼又神圣的一幕奇观。
但逃命的众人只觉得危险。
高月更是警铃大作。
这些云汽形成的龙必然不会像普通云那么无害。
洛珩用异能造出来的雪看起来跟普通雪没什么两样,但是只要落一粒到身上,就可以瞬间体会到高浓度硫酸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万一这些云也像蚀雪一样,那真是完蛋了。
云生曦死死搂紧了怀里的高月,清润的面容微微发沉。
苍穹中。
一条条气势磅礴的云龙很快冲杀至面前。
灼曜火鸦时而侧飞,时而倒飞,身形灵活地闪躲着这些呼啸而来的云龙。
但是这些云龙体型实在庞大,数量也实在多,且越来越密集,他的翅膀尖难免擦到了一丝。
在擦到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兽能被抽离吞噬了进了云中。
灼曜刹那肌肉紧绷,明白这异能的可怕之处。
这云没有杀伤力,却能够吞噬兽能。
只是擦到一丝就有这样的效果,要是完全被这些云吞没,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几人怕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月被带走。
灼曜明白危险后闪躲得更加快速谨慎。
然而饶是再拼尽全力,那从四面八方席卷来的云龙还是渐渐成合围之势。
五条,六条,八条,九条……
这些云龙互相合并,在火鸦身边汇聚成了磅礴可怖的暴风云,像龙卷风般将他们围绕在中间,并且不断向里缩圈。
最后他们处于风暴眼的中心,无处可逃。
高月望着面前由白云组成的风暴云墙,感觉像是被围困在了由云组成的囚笼。
手心渗出了冷汗。
心中冰凉绝望到极点。
怎么办,已经没有了可以逃生的空隙。
要拼一把穿过云墙吗?这云究竟有什么效果?如果是像蚀雪一样会腐蚀血肉的话可以让云生曦治疗,只要熬过痛楚就好了。
知道这云诡异之处的灼曜没有丝毫要闯云层的想法。
被云吞没的时候就是他们丧失抵抗能力的时候。
火鸦翅膀一掀,猛然冲天而起,垂直地朝着头顶疾速飞去。
还是有出口的。
那就是风暴团的最顶端。
在风眼彻底合拢之前,头顶是唯一的出口。
因为这飞行角度,高月的身体和地面几乎平行,她抱紧洛珩的腰,忍住尖叫的冲动,死死闭上眼睛,心中的恐惧爆发,不知道能否再一次死里逃生。
很快她又顶着狂风艰难睁开了眼睛。
就算是死她也想死个明白。
这一睁眼,发现灼曜的速度极快,在暴风团的风眼即将彻底合拢之前,竟然真的快要冲出了那唯一的逃生出口。
那一小片象征着安全和希望的淡灰蓝色苍穹已近在眼前。
可还来不及欣喜。
下一瞬,头顶那唯一没被云团覆盖的缺口,翼龙喀帕克托那满身青色鳞片的庞大身影蓦然出现,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出口处,结结实实堵住了风暴眼。
高月瞳孔骤缩。
然而灼曜的速度没有慢上半丝,像是早有预料。
风暴云团呼啸翻涌着持续缩圈,唯一的风眼快要彻底合拢,将他们吞没。
灼曜注视着头顶那被堵住唯一逃生出口,凤眸浮现一丝狠厉。
其实海大人他们这一方因为高月的存在束手束脚,只能用迂回手段抓住他们,灼曜他们也是同样。
如果现在高月不在灼曜的背上,那么此刻灼曜周身将冒出滚滚烬火,整只火鸦会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什么都不管,无法无天的直接飞撞上去烧穿他们,再潇洒离开。
谁都奈何不了他。
但此刻高月就在他背上。
如果他这么做了,敌人还没烧穿,自家柔弱的小雌性先直接烧成灰了。
所以现在只能拼一把。
灼曜眼神桀骜狠厉,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华美的巨型火鸦唳鸣一声,化成一道流光,丝毫不减速地向着那头翼龙冲去。
翼龙背上的那些兽人眼中已经浮现了任务即将完成的喜悦,望着灼曜的眼神,就像望着一头穷途末路、妄图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困兽。
就在正面相撞的刹那。
那数名兽人要出手斩断火鸦翅膀的时候,来势汹汹的火鸦竟猝不及防地瞬间化为了人形。
人形灼曜同时祭出了他最拿手,最熟练,最能折磨人的异能——种火种。
这群人体内顿时被种了烬火的火种,感受到了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焚烧的灼痛。
而洛珩似早有准备,在灼曜变回人身的刹那就揽抱住高月,手中冷月般的窄刃骨刀早已出现在手中。
他单臂抱着高月,闪电般躲过一名七阶中年人的异能攻击,和对方擦身而过,刀锋的光如一泓月光,斩向另一名袭来的六阶兽人。
随后踏着翼龙的脊背,抱着高月往前飞速疾掠。
同一时间。
云生曦使用单对单最强的睡眠异能——瞬息沉眠。
这一招能让实力弱的六阶不可控制地陷入沉眠,但对实力强的六阶来说效果就差点,对七阶来说更是只能晃神。
但能晃神也已经够了。
足以让很多人的攻击落空,足够洛珩抱着高月疾掠过众人。
同时他一招治愈白光往远处受重伤的煊烈方向打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三人配合得默契无间,一切行动宛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都是边使用异能边往前冲,硬是在这插翅难逃的必死局面中又杀出了一条路来。
喀帕克托翼龙的背庞大得像一片空中岛屿。
所有战斗发生在它的脊背上。
待掠过所有人后,灼曜率先往空中高高一跃,在半空中潇洒地重新化作飞翔的火鸦兽身,心中为兄弟们默契的配合痛快无比,几乎想要清唳一声。
洛珩揽着高月同样一跃。
几乎是灼曜化作火鸦的一刹那就跳到了他的背上。
随后断后的云生曦也紧接着跟上。
眼看要重新逃出生天时,数条血色锁链袭来,死死缠绕住半空中的火鸦,硬生生地将他拖住。
同时火鸦的身躯被另一种重力异能同时锁定。
整只火鸦像个铅坠一样往下落。
这时煊烈已经恢复过来。
一根从他指尖冒出来的羽管,无声无息又诡异万分地扎进了那名原本控制他的六阶,穿透了那名六阶的头颅。
那名六阶悄无声息地死了。
煊烈漠然看了对方一眼,化作了裂炽雕兽身振翅飞起,飞起的时候,正是灼曜被锁链捆住的时候。
洛珩见灼曜被困住,抱着高月改朝煊烈掠去,跳到了裂炽雕的背上。
裂炽雕载着两人往西北方向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