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站着的,是一片青皮光头的年轻森林。
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初来乍到的茫然。
在他们旁边,堆积如山的武器箱和物资,几乎占满了半个码头。
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掷弹筒。
甚至还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口蒙着帆布。
林枫站在高处,看着这支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这就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是他搅动风云的资本!
“联队长阁下!”
江户川快步跑到他面前,激动地敬礼。
“第四联队补充兵员,应到四千人,实到四千人,请您检阅!”
“哟西。”
林枫点点头,大步走下高台。
他走到了队列前方,缓缓扫过一张张稚嫩而又狂热的脸庞。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我,就是你们的联队长,小林枫一郎!”
声浪滚滚,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第四联队的兵!”
“你们要记住,第四联队,没有懦夫!没有废物!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投降的孬种!”
“在这里,你们以前的身份,你们的家庭,你们在关东军所谓的‘荣耀’,全他妈是狗屁!”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我的兵!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
“我会把你们,训练成帝国最精锐的战争机器!你们,有没有信心?”
四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哈伊!”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关东军士兵,就像一群桀骜不驯的狼崽子。
战力不成问题,但必须用更铁血的手段,将他们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
“江户!”
“在!”
“立刻将所有士兵带回营地,与老兵混合编队。”
“告诉老兵们,给我往死里练!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上任何战场的部队!”
“哈伊!”
林枫回到自己的指挥部,开始着手处理部队整编的问题。
第四联队现在兵强马壮,总兵力已经接近六千人。
武器装备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火力甚至超过了甲级师团的某些联队。
但林枫清楚,现在部队最大的问题,是奇缺忠于自己的基层军官。
一个联队,需要大量的中尉、少尉来担任小队长和中队长。
而他手下,信得过的军官,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那些跟着新兵一起来的军官,都是从各个部队临时抽调的,人心不齐,必须敲打和甄别。
林枫在心里盘算着。
“看来,这件事,必须等我回到东京以后,亲自去陆军士官学校挑人了。”
他需要一批年轻、没有背景、但军事素养过硬的毕业生。
这样的人,就像一张白纸,最容易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新市区的边缘,一片开阔的训练场上,每天都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里,是第四联队的新兵训练营,也被士兵们私下里称为“魔鬼训练场”。
林枫把训练新兵的任务,全权交给了那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
这些老兵,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他们对付新来的士兵的方法,简单而又粗暴。
“跑!都给我跑起来!谁跑最后一名,今天中午没饭吃!”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曹长,挥舞着皮鞭,在新兵队列后面大声咆哮着。
士兵们背着几十斤的全套装备,在泥地里艰难地跋涉。
很多人都已经到了极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快要炸了。
“废物!一群废物!就你们这样,还想上战场?上了战场就是给支那人送人头的!”
一个新兵实在跑不动了,脚下一软,摔倒在泥水里。
那个刀疤曹长立刻冲了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站起来!帝国的士兵,没有资格倒下!”
那新兵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爬起来。
曹长冷酷地命令道。
“把他给我拖到旁边的水坑里,泡上一个小时!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立刻有两个老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昏倒的新兵拖走,扔进了旁边一个满是污水的坑里。
这样的场景,在训练场上随处可见。
武装越野、刺杀训练、实弹射击……每一项训练,都被老兵们加大了数倍的强度。
林枫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江户川站在他身后,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
“联队长,这样练,是不是太狠了?已经有好几个士兵在训练中重伤了。”
“狠?”
林枫冷笑一声。
“现在对他们狠,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能活下来。战场,比这里要残酷一百倍。”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层。
他必须用这种高压和残酷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筛选出真正的可用之人。
他要让每一个士兵,从骨子里就对他这个联队长感到敬畏。
只有这样,这支军队,才能真正成为他自己的军队。
除了体能和意志的碾压,林枫还推行了一套简单到残酷的赏罚规矩。
训练考核前三的小队,加菜,有肉,甚至能分到一点清酒。
垫底的小队,全队减半口粮,加练到半夜。
个人项目突出的,有机会获得短暂的休息,或者一枚代表“精锐”的布质袖标。
而偷奸耍滑、质疑命令的,惩罚手段五花八门。
烈日下全副武装罚站到晕厥,禁闭室里只有冷水馒头,或者“特别照顾”的、加倍负荷的训练。
在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士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
他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和恐惧,逐渐变得坚毅和麻木。
他们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和结实。
整个第四联队,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又狂热的氛围中。
而与训练场上的肃杀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市区的景象。
第四联队大量兵员入驻,带来的最直观变化,就是治安空前“良好”。
主要街道上,全天候有荷枪实弹的巡逻队。宵禁严格执行。
原先盘踞在这里的地痞流氓、青帮小混混,要么被逮进去“劳动改造”,要么识相地溜去了公共租界或华界。
盗窃、抢劫、斗殴,几乎绝迹。
商铺晚上敢不关门睡大觉了——虽然也没什么人敢半夜出来。
更让商人们诧异的是,这些岛国兵的纪律严格得近乎刻板。
他们巡逻,站岗,训练,但绝不多事。
不白拿商铺东西,不调戏妇女,甚至对点头哈腰递上香烟的掌柜,也只是冷冷推开。
他们像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负责“秩序”这个单一任务。
起初是恐惧,慢慢地,恐惧变成了适应,最后竟生出一丝荒诞的“安心”。
一个在霞飞路上开了二十年绸缎庄的老掌柜。
对着来收“特别区维护税”的税务官,一边递上包好的银元,一边忍不住念叨。
“太君……啊不,长官,这钱交得……踏实!”
“以前法国老爷在的时候,巡捕要打点,青帮要孝敬,三天两头还有瘪三来闹事。”
“现在好了,就认您这一家……”
畸形的繁荣开始滋长。
逃离的居民回来了,周边租界甚至华界的一些有点资产又怕乱的人,也开始想办法迁入这个“秩序井然”的新市区。
人口在增加,商铺在重新开业,霓虹灯又亮了起来。
林枫看着手下送上来的关于新市区人口和商业的统计报表,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繁荣、稳定、完全由他掌控的后方基地。
现在,军队的训练已经走上了正轨,新市区的局势也彻底稳定了下来。
时间滑向六月下旬。
东京陆军大学的入学通知已经正式下发,行程就在眼前。
林枫知道,离开前的最后一块拼图,必须在他动身前严丝合缝地拼好。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进一步巩固对新市区控制,并为离开后做安排时。
大岛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
“小林阁下,”
“木村大佐来了。”
“还有……那个‘欧美研究所’的李路,也跟着一起来了,就在外面。”
林枫放下手中的笔,身体靠向椅背。
“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