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霍建宁完成汇报,还特意朝斯坦利点头致意:“抱歉占用了一些时间,斯坦利先生,现在请您开始。”
斯坦利仓促点头,内心震动——自己方才那般无礼,对方竟仍以礼相待。
然而他刚站起身,准备展示这一个月的辉煌战绩时,孔天成却冷冷开口:“下一位汇报者是谁?”
斯坦利怔住,满脸不解地看向孔天成,期待一个解释。可孔天成目光都不曾偏移。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身,作势要离开。
“原来你的气度就止步于此?”孔天成的声音悠悠响起,“难怪在华尔街挣扎多年,也不过是个被人驱逐的流浪狗。不过吃了几顿饱饭,就开始对主人龇牙了吗?”
脚步戛然而止。
有些真相,孔天成从未告诉苏蓉蓉。天才往往容易驾驭,只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名声与荣耀,他们便会甘心效力。
但怪胎不同。他们的自尊比钢铁更硬,比深渊更深。想要让他们低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击碎他们赖以生存的自信。
孔天成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纽约分部的漠视,这已然点燃了斯坦利的怒火。而人在愤怒时,最容易暴露内心的脆弱。
“孔先生,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难道是在戏弄我?”斯坦利咬牙切齿,却又忌惮地瞥了一眼站在孔天成身后的沈勇与庞有财,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孔天成懒散地倚在椅背上,指尖一支笔缓缓旋转。“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所事事?斯坦利,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纽约分部的负责人没错,但这个身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依旧是华尔街最底层的蝼蚁。”
“可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创造了多少利润!我的能力远超在场所有人!”斯坦利并未直接反驳,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争辩,于是他选择用成绩证明自己。
孔天成笑了,笑意中满是讥讽。“所以呢?你想告诉我,即便没有光明集团的支持,没有纽约政府提供的政策便利,你也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那你倒是说说,若你真有这般本事,为何还要来为我工作?为何华尔街的史册上,从未有过你的名字?”
斯坦利没有说话。纵使心中翻涌着愤怒与不甘,他不得不承认——孔天成所说的,句句属实。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是被埋没的英才,只缺一个契机便可一飞冲天。这一个月来,他将纽约官方政策发挥到极致,带来了惊人的利润增长,让他以为,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可孔天成的一席话,如同倾倒而下的冰水,连带着碎冰砸在他的头顶,彻骨寒冷。倘若没有光明集团在背后布局,那些政策根本不会存在,他又何来今日之成就?一瞬间,自信崩塌,斯坦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质疑。
孔天成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知道,这个向来高傲的男人一旦开始怀疑自己,便意味着心理防线已然松动。此刻,唯有乘胜追击,才能彻底瓦解他的自负。
“斯坦利,”他声音平静却锋利,“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稍有能力的普通人。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哪怕纽约远在天边,只要按照我的计划执行,就算让一条狗坐在你现在的位子上,这个分部照样能赚得盆满钵满。你,并非不可替代。”
“我……竟连一条狗都不如?”斯坦利瞳孔剧烈颤抖。过去他在华尔街籍籍无名,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羞辱他。不,更准确地说,从来没人会浪费口舌去贬低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会议室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孔天成要对纽约分部负责人下如此重手。他们多少了解过那边的情况——斯坦利的表现堪称出色,短短时间内,利润呈阶梯式跃升,成绩有目共睹。
“既然您觉得我如此无用,”斯坦利声音干涩,像被霜雪压垮的枯枝,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神采,“当初为何选我?据我所知,应聘这个职位的人中,不乏声名显赫之辈。”
眼看火候已到,孔天成缓缓起身,从苏蓉蓉手中接过一份财报,随手一甩,纸张散落在斯坦利脚边。
“自己看清楚。这里面记录了我最初的全盘计划,以及你这一个月所做的全部操作。你以为你把政策用到了极限?你以为你创造了惊人利润?对比一下吧,你就该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得意。”
说完,他重新落座,语气淡漠:“下一个汇报者是谁?继续。”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再度开启。斯坦利强忍屈辱,弯腰拾起那份文件。当他咬牙翻开第一页时,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雷击中。
他自己做了什么,自然心知肚明。但孔天成的原定计划,却让他震惊到失语。那份方案不仅完美契合纽约政策,更巧妙利用了多项制度漏洞,步步为营。
照此执行,短短一月之内,不仅能在纽约全面铺开市场,甚至有望撬动整个美国市场的格局。斯坦利反复核算数据,确认这不是幻想,而是切实可行的战略蓝图。
单论结果,孔天成计划所能带来的利润,竟是他实际成果的三倍以上!
真相浮现的刹那,斯坦利如遭灵魂剥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在此之前,他始终认为无论投资还是管理,自己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可如今才看清——眼前这个雇佣他的年轻人,在商业思维上早已将他远远甩开,那是根本不在同一维度的碾压。
他的动作惊扰了正在汇报的山行健,对方顿时语塞。孔天成抬手示意暂停,随后缓缓转动座椅,目光落在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是不是很疑惑,”他语气平淡,“我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为何还要白白浪费一个月,让你自由发挥?”
斯坦利缓缓抬头,眼中不再有怒意,也不见悔恨,唯余一片空洞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