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放下酒杯,唇角微扬:“约翰,换作是你,你是选硬椅子,还是软沙发?”
“当然是沙发……可问题是——”
“没有可是。”孔天成轻抬手,打断对方,“你或许还不明白旅游业的本质。它不是运输,而是服务。核心在于体验——舒适、尊贵、难忘。既然是旅程,那起点就不能将就。更何况,这艘‘光明港岛号’不只是旅游公司的船,更是光明集团面向世界的窗口。你说,这笔钱花得值吗?”
小约翰默然片刻,细细咀嚼这番话,终是点头叹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眼界与格局上,与孔天成仍有鸿沟。
正说着,船长郑海涛竟离开驾驶台,匆匆走入酒吧,在孔天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海盗?”孔天成一怔,随即失笑。他只在传说中听过这类角色,现实里早该绝迹了才是。
郑海涛尴尬地抓了抓头:“准确说是些武装佣兵。虽未挑衅,但他们携带武器,出于安全考虑,我觉得必须向您报告。”
孔天成万万没料到竟会碰上这等事,反倒是小约翰一脸淡然,仿佛司空见惯,淡淡说道:“这再正常不过了。不少雇佣兵接不到活儿,自然就得另寻出路!可如今各国法律严苛,陆地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跑到公海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捞点油水。”
见孔天成投来目光,郑海涛也颔首附和,证实了小约翰所言非虚。孔天成暗自思忖,这跟古时落草为寇又有何异?如今这些雇佣兵,除了杀人越货,恐怕真没了别的生计。
“约翰,要是平常遇上这种局面,该怎么应对?”孔天成开口问道。
小约翰抿了一口酒,才缓缓道:“简单得很,派个人给他们些钱打发走就行。他们图的就是财,拿了钱便不会伤人,有时候甚至还会回赠几箱酒表示谢意。”
盗亦有道?孔天成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随即他站起身来,示意郑海涛带路,打算亲自会一会这群不速之客。小约翰见状,也默默跟了上去。
当孔天成登上顶层甲板时,居高临下,一眼便望见“光明港岛号”侧舷停靠着两艘快艇,艇上人影绰绰,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十来人。
“老板,他们刚才喊过话了,现在正等着回应。”郑海涛低声提醒。
孔天成觉得新鲜,便好奇地问:“如果我们置之不理,直接开船离开,会怎样?”
这话一出,郑海涛与小约翰皆不由得挑了挑眉。
“老板,实在没必要冒险。这些雇佣兵虽麻烦,但好打发,给点钱就走人。况且他们装备重火力,就算咱们的游轮再坚固,硬拼也难免受损,万一闹出人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郑海涛紧张的模样,孔天成明白自己把他吓着了。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并非真想逃。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叫问题。
“海涛,你去告诉他们,要钱可以——他们开多少价,我照单全付。但条件是,必须亲自上来跟我谈。”
“孔,你真打算让他们登船?就不怕他们起了杀心?”小约翰满脸不解。寻常人谁敢轻易接触这群亡命之徒?
孔天成斜睨了他一眼,“你倒像是怕了似的。就算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不会主动送死吧?”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这群雇佣兵即便穷凶极恶,也不至于蠢到自寻死路。小约翰是谁?摩根财团纽约负责人,单凭这个身份,全球敢动他的人屈指可数。
而孔天成呢?更是不必多虑。他不仅是摩根财团的座上宾,更与纽约官方关系密切。更何况,他身边的沈勇与庞有财二人,在某些关键时刻足以代表华夏军方意志。他自己更是被华夏官方列为重点保护对象。至于曾受暹罗皇室以国宴相待之事,更是无需赘述。随便拎出一项背景,都足够让那些雇佣兵掂量清楚,绝不敢轻举妄动。
不多时,郑海涛便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壮汉走了过来。这些人手持武器,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显然对突发状况保持着高度戒备。
然而此刻甲板之上,仅有孔天成、小约翰、沈勇与庞有财四人伫立,且视野开阔,毫无遮蔽之处,根本无处藏身。
“老板,人带来了。”郑海涛说完,退至一旁肃立。
孔天成细细打量这群雇佣兵,对方也在悄然审视着他一行人。
“先生们,你们好,很荣幸收到你们的‘邀请’。”为首的那名魁梧男子率先开口,语气竟不显粗鄙,反而颇为得体。不知是出于对他们身份的忌惮,还是本就如此。
孔天成轻轻招手,指向面前一排座椅:“既然你说是邀请,不如坐下详谈。我想,这点时间,你们应该不会吝啬吧?”
众雇佣兵互相对视片刻,这才陆续落座,唯独两人仍持枪站立,显然心中仍有防备。
“这位先生,您应该就是这艘游轮的主人吧?您看起来很和善,而我们也没有任何敌意,只是想混口饭吃罢了。是那位先生告诉我们,只要来见您,就能拿到一笔钱——但我们并不贪心,只希望您能给我们一百万美金,拿了钱我们立刻离开。对您这样的富豪来说,这点数目想必不算什么。”
那名壮汉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孔天成并未打断,只是沉默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道:“你这话前后矛盾。你们总共不过三十来人,张口就要一百万美金,还说只是为了温饱?”
大汉似要辩解,可孔天成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这一百万美金,对我而言确实不是问题。虽然我身上没有现钞,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去哪儿取钱,或者给你们等值的财物。但在那之前,我想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听“给钱”,这群雇佣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孔天成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这些人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如今世界趋于安定,像他们这样的雇佣兵早已无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