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走廊上说话，林悦在诊室里嘶哑的喊叫，林母听着心如刀割，难受得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今天本是林耀饭店开业的好日子，林家上下全都很高兴，可这下林建国突然出意外摔伤，林悦又被诊断成精神病，全家此刻全笼罩在了阴霾中，一个个神色凝重担忧。
林老爷子的脸漆黑如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严主任，听你的意思是，林悦她早在部队医院工作期间就发病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从病程发展来看，极有可能。”严主任点头回答，又问他们，“她在部队医院工作了多长时间？”
“刚好两年半。”
林峰清晰记得时间，绷着脸道：“工作是我爸爸给她安排的，她当时不愿意去，反抗得很激烈，家里跟她做了很多次思想工作，她这才勉强答应去上班。”
“这两年时间倒是安稳在工作，但每次回来都各种抱怨，抱怨的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也就没多想。”
严主任了解了情况，又说着：“很多精神障碍患者在疾病初期，会努力掩饰症状，尤其是在长辈家人和熟人多的场合，以至于你们没有及时察觉到。但日常相处较多的同事或领导，每天接触得较多的病患家属，他们多少能察觉到她的异常，比如情绪波动大、工作状态下滑、人际关系紧张等。”
林母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是我不好，是我没发现，她这两年脾气越来越怪，每次无缘无故发脾气时，我光顾着教育训斥她，没往别处想。”
“她爸爸也没发现，只说她被宠坏了，被我骄纵宠溺得不像样了，我们完全没想到是她精神生病了。”
“我要是早点带她来看医生，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呜呜......”
林峰林超也是面色沉重，心疼担忧妹妹，又觉得丢脸，更有一股后怕，幸好她发病时是在自家人面前，要是精神失常对外人动了手，那她就彻底完了。
“各位家属，我看林悦同志到了适婚年龄，她有没有感情婚姻失败经历？”严主任又问了句。
“没有，她还没处对象，她不想找部队里的，在这事上我们也同意，亲戚朋友给她介绍过门当户对的，她也去相亲见过面，但都没有成。”
“这个我能确定，她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好似对这事不感兴趣。”
“每次亲戚长辈说起这事，她就很不耐烦，表现得有点抗拒反感，好多次都甩脸子走人，还让我们不要再催这事。”
见不是感情诱发的病因，严主任推断着，“不是感情，那极有可能是家庭或工作学习施加的压力太大，导致她精神难以承受，这病治疗起来，还是需要你们家属配合查到根源，配合着好好治疗。”
林老爷子闭了闭眼，好似接受了这一事实，叹着气道：“严主任，那现在该怎么治？”
“建议立即办理住院手续，进行系统治疗。”
“主要以药物治疗控制情绪、改善睡眠、稳定心境为主，辅以心理治疗和环境支持。”
“住院期间需要密切观察，防止自伤或伤及他人，等她情绪稳定一些，认知功能改善后，再考虑后续康复和出院事宜。”
他们外边的声音不小，诊室里的林悦听到了，她又开始剧烈挣扎吼叫：“不，我不住院！我没病，没有精神病，我很正常，你们这些庸医骗子，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现在要回家。”
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她精神失常了，林家人是不会同意她回家的。
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知晓，林家出了个精神病。
“严主任，先给她用药吧，先让她安静下来。”林老爷子做主安排了。
“好。”
严主任对护士示意了一下。
很快，一名护士准备好了镇静剂，在另外两名护工的协助下，给不断扭动咒骂的林悦注射了一针。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林悦的挣扎渐渐无力，咒骂声变成了含糊的嘟囔，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最终头一歪，在检查椅上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却显得无比脆弱的女儿，林母哭得更伤心了，林峰林超心里也很难受，但不得不跑腿去办理住院手续。
林家其他亲戚，一半在急诊室手术室门口等着，一半在精神科这边，一个个全都脸色难看。
“爸，林悦这情况，还要去部队医院查查吗？”林建业的媳妇小声的问了句。
还没等老爷子说话，林建业先开口：“当然要去查啊，刚严主任都说了，小悦这病不是短时间造成的，这两年病情明显加重，应该跟工作有关系，当然要去医院里仔细调查，查她是否在医院里受刁难委屈了。”
听他这话，他媳妇表情很是微妙，声音不小：“当时她去部队医院工作时，大哥大嫂亲自送着去的，各个环节都打点过了，部队领导人人皆知她是林家女儿，谁敢刁难她？谁敢让她受委屈啊？”
“部队医院开除她的证明上都明确写了，是她恶意刁难欺负医护和病患家属，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都能确认，他们绝对不可能作假的。”
“她这种精神状态，工作上肯定经常出纰漏，部队医院领导估计早就对她不满了，十有八九是看在林家面上，一直隐忍不发，这回她冲撞到了梁军长夫人跟前去了，他们也就立即逮着这机会解聘她了。”
脑子清醒的亲戚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有个妇女出来打了句圆场，“部队是讲究规矩纪律的地方，小悦这精神状态确实已不适合在医院工作了，具体的回头再让小峰去查查，主要还是要查看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接近诱导她，甚至精神控制她。”
“对，这才是该查的重点。”另一个中年男同志附和。
等林峰办完住院手续回来后，林老爷子喊他到一旁吩咐着：“你明天去趟部队医院，找赵副院长仔细问问小悦的具体情况，打听下是否与人结下特别的仇怨，还有是否有我们所不知的感情纠纷，甚至其他的特别的刺激。”
“将她的日常打听得仔细些，事无巨细了解清楚，但不要泄露小悦精神不正常的消息。”
“爷爷，我知道了。”
林峰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怀疑，林悦的病或许真有外界强烈刺激的因素，甚至可能不是简单的“发病”，而是有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