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今晚都是在悦宾楼吃的饭,桌上的饭菜全都是林耀这个老板亲自安排的,可这下他们却吃了呕吐腹泻,他自然就成了数落训斥的对象。
“林耀,新开的饭店,自家人却闹出了食物中毒的事来,你这是怎么管理饭店的?”
“之前你大伯摔伤的事,可以说是他喝多了酒出了意外,现在你自己腹泻,你小叔呕吐,这全是你的责任。”
“你饭店刚开业就出这么多事,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来饭店里消费啊?”
“饭店里管理和安全至关重要,这安全也包括食品安全啊,米也好菜也好,你要保证新鲜干净,这端上桌吃进肚子的食物,要是吃了中毒,闹出了人命,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今晚立即回去,把后厨和仓库都再检查一遍,买回来的食材要严格把控,卫生也一定要把好关,别为了省几个钱以次充好。”
“你这饭店是要长久开下去的,不是小打小闹,你要做就要做好,别给我胡乱一通搞。”
最生气的是林耀的父亲,也就是林家老二林建华,他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儿子,但为人处事一向谨慎低调,见儿子做事如此不稳重,气得当场就训斥臭骂他了。
“知道了,爸。”
林耀低着头应了,心里也觉得邪门,大家晚上吃的都一样,怎么偏偏就小叔呕吐和他拉肚子呢?
“小耀,你爸说的有道理,开饭店要格外注意管理和食品卫生,你不要只顾着装修等排面上的事,其他的事情也要亲手抓。”林老爷子倒没训斥他,不过也趁机教育了句,眼神却很深幽的望着黑沉的天空。
“爷爷,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即回去彻查整改。”
林耀心里也烦躁,白天开张一切顺利,可到了晚上却坏事不断,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叔侄俩呕吐腹泻一通后,很快就没事了,在原地缓了几分钟,确定无碍后,一群人这才真正打道回府,各自骑单车离去了。
医院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以及水沟边那滩污秽物散发出的难闻气味。
等林家人全部走了后,邱意浓才从旁边的树影后悄然走出,脚步轻盈地走到刚才林老爷子坐过的台阶附近,目光如炬,仔细搜寻。
很快,她在台阶缝隙里,发现了一小片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带着细微牙印的白色蜡状物。
这正是林建业咬开蜡封时,崩落的一点碎屑。
她蹲下身,用一方干净的手帕小心地将那点白蜡碎屑拾起,然后躲到无人暗处,将白蜡放置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独特的混合气味传入鼻腔——
微腥,微苦,带着一丝陈年药材的沉郁,还有一种属于某些特殊虫类分泌物炼制后的复杂阴冷气息。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美丽的双眼在一瞬间眯了起来。
这白蜡,并非普通的蜂蜡或石蜡,这是用特殊手法炼制过的“封药蜡”,这白蜡上渗透的药物气味,正是安抚蛊虫躁动的。
“随身带着压制蛊毒的药,看来他知道自己中了毒蛊。”
邱意浓将那点白蜡碎屑用手帕仔细包好,收入怀中,望向林家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寒潭。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时分,外边店铺都已关门,邱意浓没去街上乱逛,取出男人给她审批的特殊身份证明,在医院值班室征用了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梁军长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领导,是我,邱意浓。”
邱意浓将声音压得很低,谨慎的环顾四周,“我现在在人民医院,有重大发现需要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梁军长的声音立刻变得清醒而锐利:“我派人来接你,回来再说。”
“好,我在和平大街电影院门口等。”
事关重大,邱意浓也觉得当面详谈为好,挂了电话后,立即走夜路去电影院附近等着了。
部队办事讲究高效率,刚好半个小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电影院门口,邱意浓确认司机是梁军长的警卫员后,立即拉开车门坐上去,车子立刻原地调头,朝着黑暗中疾驰而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吉普车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邱意浓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整理着今晚的所见所闻,以及那点白蜡碎屑带来的推断。
又是半个小时,吉普车直接驶入了梁军长居住的小院,书房里灯还亮着,很显然一直在等她。
梁军长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小邱,快坐,慢慢说。”
邱意浓没有耽搁,从林建国在饭店“意外”摔伤开始,到发现林家核心人物全中毒蛊,林悦在医院发疯被送精神科,再到医院门口林老爷子突发“心绞痛”、掏出白蜡封存的药丸服下后缓解,以及药蛊催使刺激林建业呕吐、林耀腹泻等连带反应,一五一十全汇报给了他听。
最后,她拿出了那方包着白蜡碎屑的手帕,放在书桌上。
“我仔细辨认过这封药蜡的气味和成分,掺有专门压制安抚蛊虫躁动的药物。”
“林老爷子服用的药丸,虽然我没能获取样本,但从残留气息判断,极似苗疆流传的一种蛊毒缓释丸,这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且需定期服用。”
梁军长全程安静的倾听,手中还有笔在记录,等她说完后才开口:“也就是说,林家有能力的全部中毒蛊了?中蛊时间不短了?”
“对,两个表现最出色的儿子,三个最有能力的孙子都中了,其他中蛊的人我不认识,谭团长和掣哥已经带人去跟踪调查了。”
“通过我的感知,他们中蛊时间不短,林悦中蛊都至少两三年了,其他人不好接近,也就无法判断具体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