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树上的秋桂传出沁人心脾的香气,三郎的婚事被定下来了,没人通知他,只是告诉他娶的是大理寺寺正崔季诠之女崔乐薇。
“什么?我要娶妻了?”三郎封砚池没想到,他才下职回来,当头就砸来这个消息!
他眼睛瞪的老大,满脸都是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弄懵了的表情,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不对呀,二哥还没成亲,怎的就轮到我了?”
其实对于成亲,三郎并不排斥,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月钱。本来在银钱上就紧张,若是成婚,岂不是被管的更严?不用想也能预料,到时候肯定没人为自己说话,甚至姨娘还会拍手叫好呢。
大娘子见此看向老太太,“看我说的如何?就三郎这个性子,也该有人管一管。”
三郎看向还在慢悠悠喝茶的二哥,对其余人说,“你们是将二哥忘了吗?”
封砚初放下茶盏,轻轻瞟了一眼对方,心里想着: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三弟,对不起了!
他随后缓缓道:“你看我做甚?若非你性子跳脱,没个定性,每月甚至连月银都不够花,父亲和母亲也不会想这个办法。上次还是我给你拿了一些,否则堂堂一个侯府郎君,恐怕连日常交际的钱都没有。”
大娘子一听这话拧眉看去,“什么?还朝二郎伸手要?你吃住都在家里,一应用度也无需花钱,怎的还不够?莫非做了别的事情,瞒着家里?”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三郎。
老太太甚至还说,“你与二郎不同,他在外头住着花费不少,就这都不曾朝家里伸手,你莫不是在外头鬼混?”其实老太太是怀疑三郎去了勾栏瓦肆,只是还有几个姑娘在,不好明说。
这话让封砚初有些汗颜,他虽然住在‘枕松闲居’,但是自己的月钱、仆人的月银、还有每个季度的衣裳、以及其他用度都是府里供应。
更别提俸禄也是自己收着,而且还有一份给人配药的收入,老太太甚至私底下偷偷给了他一个铺面,就担心自己钱不够花,还不好意思张嘴。
三郎见状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也不知怎的,每月的月钱都不够用。”
大娘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朝众人说道:“看我说的如何?三郎身边还是得有人管着他。”
老太太的余光暗暗扫了一眼二郎,亦点头认可,“这崔家姑娘的母亲虽说早逝,却是一个爽利的性子,也正因此管家也是好手,等将来进门,三郎也不用像现在似的。”
直至次日,三郎这才反应过来。
气呼呼道:“二哥,你昨日为何要说我月钱不够用的事?咱们不是说好了有事不告状的吗?”
封砚初并不着急,甚至还给对方倒了饮子,“喝点饮子静静心。”
三郎虽生气,但还是端起一饮而尽,然后将头扭向一旁。
“你如今多大?已经是当差的人了,那约定是什么时候的事?”封砚初反问着。
果然,三郎拧眉道:“那是幼时的约定。”
封砚初双眼盯着对方,“你也说了,那是幼时的约定。现下你已经长大了,要学着肩负起责任,而不是这样混过一日是一日。你先说说,你是不是每个月的月钱都不够用?”
三郎偷偷瞥了一眼二哥,点头承认,“是不够用。”
“那我说的不对吗?”对上三郎,封砚初手拿把掐。
三郎的气势更弱了,“说得对。”
“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张姨娘着想,难道要让她一直为你操心不成?她不过是盼着你能成家立业而已,你不想想自己的错处,竟还有脸找我?你可知错了?”封砚初越说到最后,语气愈发严厉。
三郎被说的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低声说着,“二哥,我错了。”
封砚初见状,语重心长道:“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对你难免疏忽,可你已经不再是小孩了,来日娶妻生子,那是要肩负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只有成了家,你才能明白为人父母的苦心,作为儿子能力有限帮不上忙,但不给长辈添乱这点小事还做不到吗?”
三郎被说的愈发愧疚,他觉得自己昏了头,二哥为自己的前程着想,家里为自己婚事忙碌,可他呢?竟然还生对方的气,二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好,难道还能害他不成?
“二哥,对不起。”
封砚初这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自小就不会管钱,也不擅长这些。这不是你的错,但将来成亲,有人帮你管着也好,不要总想着不自由,人生在世哪能处处圆满?回去好好想想!”
三郎见状认真地点点头,看向二哥的目光十分真诚,“二哥,我回去就反思自己,我觉得应该是这几个月,总是和那帮人混在一起,思想受到了影响,做事也变得冲动。”
封砚初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挥手道:“去吧。”
直到三郎出去之后,他的嘴角这才扯出一抹笑,“打发你还不容易?”
而大郎此时也从门外进来,摇头轻叹,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可怜的三郎啊——”
随后看朝封砚初道:“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进来帮你说几句,可方才见三郎那般愧疚,又急匆匆的离开,连我都没瞧见,想来是不用了。”
封砚初一边让坐,一边笑道:“他啊,虽说有长进,可性子还有些幼稚,但愿以后能好些。”
大郎落座后,感慨着,“经历了事,自然会有大长进。”而他的长大与二弟的刺激脱不开关系。
自己本就是庶出,底下还有一个优秀的弟弟,怎么能不紧迫?更别说生母还时不时在耳边撺掇,嫡母也渐渐疏远,要不是他自我调节,再加上本就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而二弟一贯大度不计较,否则早就被逼得心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