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出现的时候,顾晦就瞄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一眼就看清楚了对方有多少人,一共五个人,两个手持猎叉,三人腰间挂着猎刀,背着弓箭,穿着打扮大同小异,都是灰布衣衫,穷鬼装扮。
一看就是猎户,只是,这些人顾晦不认识,面容有点陌生,应该不是劝业坊的人,是其他地方的猎户。
正常情况下,每个打猎队都有自己的地盘,比如从哪个地方进山,走哪一条路线,私下里都有划分,当然,进山之后会不会争抢狩猎地盘什么的,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进山的路径大概是有划分的。
这是潜移默化的规矩,不然,猎人们别说狩猎,还没干猎物就会和同类先干起来。
这边是林中豹打猎队的地盘,为何出现外来人?
这时候,顾晦想起了林中豹等人来跪求自己的事情,难道是山帮已经成立了,别人开始踏过界了?
萍水相逢,顾晦原本想擦身而过。
他没有接触对方的想法,没想到别人却不这么想,走在前面那个披着蓑衣看似带头大哥的中年汉子却朝他大声喊道,那个态度,讲真的,有点不友善。
“什么事?”
别人不讲礼貌,顾晦自然也是如此。
他像愣头青一样呛了过去,牢记自己的原则,礼尚往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哟,小子,挺横的啊!”
那人不怒反笑,他扭头看了看站在两侧的同伴,表情甚是浮夸地说道:“东边的这些穷小子,真没有礼貌,在烂泥里挣扎,都变得和烂泥一样了!”
顾晦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表演。
对方没有运转功法,气血之类的不曾激荡,还没有朝自己出手,面板也就没有对方的实力境界提示,不过,看他太阳穴平平,并不曾高高隆起,确定不是内力境。
“小子,看你拿着弓箭,有猎户牌照?”
那人转头望着顾晦,目露凶光。
“嗯。”
顾晦点点头。
“你听好,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不允许进山打猎,要想进山打猎,须得到镇上我们山帮的堂口缴纳费用,领取新的牌照……”
“什么?”
“猎户牌照是镇上的衙门颁发的,有朝廷背书,你们这个山帮颁发牌照,衙门认么?”
顾晦打断了那人的喋喋不休,皱着眉头说道。
“别打岔,听我说完,我们颁发的牌照就来自衙门,只是从大青山手里承包了颁发牌照的职责,这样做,既为朝廷分了忧,也能更好地服务你们这些猎户……”
包税人么?
顾晦秒懂。
不过,服务猎户这就是屁话了!
把服务两字改成压榨也才准确!
“以后,你们的收获也必须交给我们山帮收购,大家拧成一条绳,一条心,这样才能够和那些收山货的商户讲价,免得被他们压榨……”
“妈的,我和你这小子说这么多干嘛?”
那人干咳了一声,朝着顾晦的方向呸了一声,吐出了一口浓痰,又黄又绿,虽然没有吐到顾晦身上,距离他三四尺的地方落下,却也甚是恶心。
“总之,没有牌照,不许进山!”
“若是违反,那就是无照狩猎,要吃牢饭!”
说罢,那人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
“就算要领牌照,那也是明年的事情,我们今年的牌照还有效,凭什么不能进山?”
顾晦梗着脖子,一副愣头青的样子。
“我们说不行就不行,你这小子,哪儿来的那么多话,你只要知道,不去山帮花钱买牌照,就是无照狩猎,你那么多理由,那么多话,怎么不去书院读书,出来给大老爷们当幕僚?”
那人恼羞成怒,指着顾晦就是一顿输出。
官吏都必须由修行者担当,不过,处理政务和杂事什么的很多修炼者不擅长,也就需要文书幕僚来处理,有点类似顾晦前世古代的负责钱粮行政刑名等的师爷。
“呸!”
顾晦往地上啐了一口。
年轻的脸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
“别拉着我,今天老子非教训这小子不可!”
那人气急败坏,便要朝顾晦冲过来。
这时候,顾晦解开了披在身上的蓑衣,露出了里面的青峰武馆弟子服。
“武馆弟子?”
对面,有人惊呼一声。
“武馆弟子又怎样?”
“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
“老子当年也花钱在长河武馆练过两个月,我给你们说,外门弟子就是狗屁,什么都不是!”
那人仍然跳着脚吼道。
不过,倒也没有继续向前。
他的同伴上前,拉住了他。
“冯大哥,没必要的,和这小子斗气干嘛,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进山打猎!”
“没必要和这小子计较!”
“他要是头铁,不买牌照进山,那是帮里的执法队的事情,到时候给执法队说一声便是!”
在几个人劝说下,冯大哥消停了。
“诸位,没话说了吧?”
“没话说,我就走了!”
顾晦看了那些人一眼,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有句话说得好,身怀利刃,杀心自起,顾晦完成了一次淬体,实力暴涨,他其实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厉害,对方若是真的朝他冲过来,他必定会抱以老拳。
不过,对面那些家伙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角色。
强硬的顾晦露出身上的虎皮之后,他们也就忌惮顾晦武馆弟子的身份,只剩下了嘴炮。
顾晦没有和那些家伙打嘴炮的心情。
也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不过,他内心不像外表展现的那样轻松。
要想购买六石强弓,煅骨篇的淬体法门,顾晦需要不少银子,他准备进山狩猎猛兽,黑熊猛虎野猪之类,又或者马鹿羚羊这样的大型食草动物……
这样才能快速积攒钱财。
然而,这就和山帮的人有了冲突,顾晦不想被对方盘剥的话就只能和对方翻脸。
接下来,怎么做?
顾晦皱了皱眉,有了决断。
……
到了武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了脸,还差一点日照中天,看样子,午时已经到了。
顾晦急匆匆跑进伙房。
他坐在内门弟子的膳堂里面,大家已经见惯不怪,在膳堂吃饭的内门弟子不多,顾谭也不在里面,看样子,应该还在演武场修炼,没到吃饭的时间。
顾晦匆匆用过餐,离开伙房。
在门口遇见了急匆匆朝伙房走来的顾谭,他孤身一人,没有人跟随在他身侧。
“晦哥儿,别忘了!”
“申时三刻,我会来找你!”
两人擦身而过,顾谭轻声说道。
“嗯。”
顾晦点点头。
等他来到演武场的时候,于北海已经来了,坐在椅子上,一把横刀横放在双膝上。
“你来晚了!”
于北海站起身,表情严肃。
“师父,对不起!”
顾晦忙躬身道歉。
“开始吧,我今天传你剩下的四记杀招,你学会后,我会陪你套一会招!”
“之后,就只能自己修炼了!”
于北海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横刀。
“师父,我堂兄顾谭有一个建议,他也在练习实战刀法,想要我陪他一起练习,相互套招……”
“不知可不可以?”
顾晦出声问道。
“可!”
于北海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看好了,别分心,生死厮杀若是分心,半条命都没有了,切记,切记!”
说罢,于北海施展身法,挥刀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