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家店,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我靠!肯德基都开到村子里来了?这不是开玩笑吧?”
要知道这可是2010年前后,别说普通乡镇,就连很多偏远县城,都未必能开得起一家肯德基,可见这村子的离谱程度。
郑浩南接过话,说道:“是真的,这也是郑新强专门引进过来的。”
我一脸愕然道:“他排场也太大了吧?一个村子,居然能引进肯德基?”
“不光有钱就行。”郑浩南摇了摇头,“听说这家店,不是为了赚钱开的,是他专门为一个人引进的。”
我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专门为一个人?谁这么大面子?”
“还能有谁?本村佟主任的孙子。”郑浩南嗤笑一声,淡淡说道。
我愈发疑惑:“一个村主任的孙子,值得他费这么大代价讨好?他用得着这么刻意供奉一个村干部?”
“你只看表面了。”郑浩南压低声音,“他真正要拉拢的,不是这个村主任,是村主任的儿子。”
我抓住这个问题的关键,问道:“他儿子是什么来头?”
郑浩南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是市里的,具体官职我不清楚,但权力绝对不小,在当地话语权很重。”
难怪郑新强能在村里一手遮天肆无忌惮,难怪严查都动不了他。
他不仅仅是笼络村民掌控村落,更是早早攀上了市里的高枝,有靠山兜底,自然有恃无恐。
“这个佟主任,以前应该不是村干部吧?”我继续追问。
“他?就是个烂赌鬼,老混混。”
郑浩南满脸讥讽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年轻时候嗜赌成性、一事无成,就是个底层无赖。全靠他儿子发达了,这老瘸子才一步登天,成了村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说着,他忽然一脚轻点刹车,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栋气派十足的建筑:
“你看前面,就是他家。”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我抬头望去,着实给我震惊了。
那是一栋精致大气的仿古四合院,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气派十足。
大院门口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四个大字。
佟家府邸。
大门两侧摆放着两座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威严霸气,堪比古时权贵府邸。
我忍不住皱眉问道:“住这么张扬,就不怕上面巡查问责?光这宅子的规格,就超标太多了吧?”
“查?谁来查?”
郑浩南冷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之前有人实名举报过,上面也来人核查过,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
“郑新强早就把一切打点得滴水不漏,这宅子的产权早就剥离干净,根本不在佟瘸子名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我微微眯起双眼,说道:“你跟我详细说说这个佟主任。我感觉,他就是我们撕开郑新强防线的突破口。”
郑浩南嗤笑摇头,语气鄙夷:“这人烂得很。我对他了解不算多,只知道他除了好赌成性,还好色如命,品行极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么说吧,村里但凡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基本都被他染指过。”
“去年……不对,应该是今年,年初那阵他睡了一个小媳妇儿。那小媳妇的丈夫得知真相后,气得发疯,直接拎着菜刀上门讨说法。”
“你猜最后怎么着?”
郑浩南长叹一口气,“佟瘸子毫发无损,反而直接叫来人手,把那男人的双腿活活打断。”
“最畜生的是,他当着那残废男人的面,继续霸占人家媳妇。那男人受尽屈辱,当天晚上喝农药死了。”
听完这件事,我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
我混迹江湖,游走在灰色边缘。
自认三观这个词,和我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可今天短短半天时间,所见所闻,桩桩件件,都刷新了我对恶的认知。
明明罪大恶极,草菅人命的恶人,高高在上,无人敢惹。
明明无辜受害,受尽欺凌的普通人,只能含冤受屈家破人亡。
愤怒,但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我满心思索之际,前方佟家府邸厚重的朱漆大门,忽然从里面缓缓打开。
好几名黑衣壮汉整齐迈步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专业保镖。
人群最后,缓缓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花甲老人。
老人看着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衣着周正得体,精神头十足,看不出半点老态。
我目光一凝,立刻开口确认道:“这个拄拐杖的老头,就是你说的佟主任,佟瘸子?”
郑浩南死死盯着那拄拐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没错,就是这老不死的佟瘸子。”
我定睛细看,不得不说这老东西气场是真足。
年过花甲,头发花白,却身姿挺拔,一身得体正装穿得一丝不苟。
常年被人阿谀奉承的架子,一举一动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时路边缓缓驶来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气场十足。
守在门口的几名黑衣保镖立刻躬身上前,动作熟练地拉开车门,姿态恭敬至极。
佟瘸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坐进后座。
紧接着几名保镖分工明确,两人驱车护送,剩余几人全部坐上后方尾随的越野。
说实话,这排场放在市里的大老板身上都不算小。
可他仅仅只是一个村子的村主任,未免太过夸张离谱。
我当即侧头给郑浩南递了个眼色:“南哥,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去哪。”
“妥!”
郑浩南二话不说,立刻发动车子,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车队后方。
一路尾随下来,我发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细节。
但凡对向或者同向行驶的车辆,只要远远看到佟瘸子这辆无牌奔驰,全部主动减速靠边避让,没有一辆车敢超车。
整条村子的道路,仿佛成了他佟瘸子的专属私道。
我看得心底发冷,忍不住嗤笑一声:“这老东西的排面是真够硬的,在这村子里,简直比土皇帝还霸道。”
郑浩南早已见怪不怪,语气平淡道:“这算啥?前几年他更嚣张,出门最少四五辆车开道,保镖随从一大堆。后来风头太盛,容易惹人非议,才精简了排场。”
“就这么肆无忌惮,没人敢管?”我皱眉问道。
郑浩南冷笑着摇摇头:“在村里他就是规矩,谁敢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