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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他总能将自己哄好

    萧长衍没有立即答应,薄唇抿得死紧,将目光投向了苏添娇,淡淡地问:“长公主也是这么认为?”

    他们私下早已经不是仇敌,为何还要敌对。

    就算不做一对,至少也别把他推给他人。

    或许在让他与他人组队时,露出稍许不愿,给他一个专属他们之间默契的眼神。

    那时的他,就像是中毒已深的患者,只要中途给他点甜头缓解,他就能一如既往地甘之如饴。

    可她没有给他甜头,她那多情妩媚的眼眸里没有娇羞,没有爱恋,有的只是审视,对一个普通人是敌是友的审视。

    “大将军,本宫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萧长衍浓密的睫毛敛下,心中闪过一抹苦涩,暗道:我怎么想,难道你不知道?

    得不到的情感满足,那根半扎进心口的刺无形中又往前进了一寸。

    萧长衍再抬头,如墨汁浸染的眸子定定望着苏添娇,正想要说话,身后跑来一名娇艳少女。

    少女虽然穿着骑马装,可脸蛋小小,身姿软弱,一看就是金尊玉贵娇养大的,她还没有走到萧长衍的身侧,就脚下一拐,往地上跌了下去。

    “啊……表哥救我……”

    萧长衍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不耐,但还是一伸手,避开少女的细腰,只隔着袖子包裹住少女的手掌将其拉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他虽然与舅舅政治观点不合,又因为父辈的原因与舅舅关系并不亲近,可外祖父早有交代,在他有生之年,必须要和睦相处。

    而且舅舅是舅舅,表妹是表妹。

    虽然舅舅有意将这位表妹许给他,但表妹却是早有心上人。

    表妹脸上飞快地浮现一抹红,洁白的贝齿咬着唇瓣,左右看了看,更加羞怯地道:“父亲得知你来了马球会,所以让我与你一道。”

    说着,目光看向了骑在马上的苏添娇和沈临,当视线触及那道玉树临风的身影时,像是蜗牛伸出的触角立即又收了回来,紧张地问:“表哥,你们这是要打马球吗?我和你一队吧?”

    他想要拒绝,可又看到了表妹眼里的祈求。

    舅父有心结亲,他虽然拒绝了,表妹也无心嫁他,可表妹被舅父派了出来,若是没有争取到和他相处,怕是回去会受到舅父的责罚。

    他从小与表妹关系就不错,不能给表妹绝对的庇佑,但也想要力所能及地给予一点帮助。

    如此想着,他便没有拒绝。

    随着马球被高高抛起,几队人马便开始竞赛。

    他一马当先跑在了最前面,想要趁机和她说上几句话,事实也如他先前所设想的一样,喜欢和他一争高低的习惯驱使她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最前面。

    两人的球杆在同一时间击向球时,视线在半空相聚,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隐忍的憋屈全都散尽了,他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了笑容,轻声问候:“这几日你过得可还好?”

    原以为会得到一个同样偷得半日闲的轻松笑容,却没有想到她却是扬起了球杆狠狠击向了面前的那颗球。没有任何旖旎情绪,冰冷挑衅的声音传来。

    “本宫自是过得极好,这就不劳大将军操心了,本宫即便今日状态不佳,想要赢你还是轻而易举。而大将军,本宫还是劝你慎重选择队友,否则真的会输得一败涂地。”

    苏添娇的话音落下,那颗被击飞的球呈抛物线,漂亮地落入球网。

    就一如他,从未逃脱过她的手掌心。

    观看台爆发出欢呼声,“长公主威武”的声音起伏不断,而他却是愣在了原地,目送她优雅潇洒地策马转身离开。

    他猜不透,她突然对自己冷淡的真实原因,方才他明明如同一个踩点的贼人,早就看清楚了四周,当时他和她说话绝不会被第二个人听到,完全不需要再演戏。

    “表哥,对不起,我拖你后腿了。”少女骑着马而来,紧张又无措地扫了眼欢呼的看台,娇软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愧疚。

    萧长衍失落疑惑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姜琼玉的脸上,反复咀嚼苏添娇话中的意思,就像勤奋好学的学子忽而开窍,自以为窥见了真相。

    他的鸾凤必是因为琼玉吃醋了。

    想明白这一点,方才的抑郁忽地一扫而空,剩下的则是如同排山倒海而来的喜悦。

    他翻身而下,替少女牵住了缰绳,将她带到了球场边缘,以便她从马上下来。

    “琼玉,我突然想起有事,需要走了。你自己回府去吧。”

    “表哥,你不打马球了吗?”姜琼玉双腿落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双漆黑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一场球赛下来,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萧长衍抬眸,情不自禁地又往赛场上扫了一眼,他心中最好的姑娘,如同耀眼的太阳,一场球赛没有消磨半分她的光彩,反而因那份酣畅淋漓的张扬,更显明艳动人。

    他认定的姑娘,拥有一切他喜欢的特质。

    “嗯,不打了。”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可眼底未散的笑意却泄露了心绪。

    姜琼玉闻言,轻轻“哦”了一声,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垂着眸子。

    他道:“我让远明送你回府。”

    姜琼玉又往马球场上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表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还想要再待一会,我自己能回去,表哥不用担心。”

    萧长衍瞧着自家表妹虽然柔弱却很有主意的模样,便也不再劝,离开之前将远明留下护送她回家后,就离开了马球场。

    从班师回朝到今日为止,已经整整四十三天没有和他的姑娘单独说过话,如果再不让他找时间和她相处,他怕自己真的会疯。

    而他的姑娘吃醋了,他要上门和他的姑娘好好解释,避免误会进一步加深,所以已是箭在弦上,到了不得不见面的地步。

    他的姑娘必然不会怪他打破约定,贸然上门。

    如此一来,他就变得越发急不可耐。

    萧长衍明明太阳还未下山,就已经到了长公主府外,却硬是等到夜幕降临、三更半夜,才运用轻功翻墙入府。

    他藏在窗外,手里捧着一束下午亲自采来的栀子花,栀子花纯白,香味清雅,他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花是第一次送,瞧着喜人就想摘来送她,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萧长衍等到室内动静渐小,估计婢女退得都差不多了,才往窗棂处靠近了些。

    室内一个曼妙的身影映了出来,他隔空轻轻触摸,就听一道慵懒的声音透了出来。

    “阁下蹲了这般久,不累吗?若是不嫌弃,可以进屋喝杯热茶!”

    这是早就发现他了,不愧是他心里的姑娘,什么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萧长衍的内心开始澎湃,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知道他来了!

    如此想着,见面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他不再躲藏,正想往前走,里面的人已经把窗从里面推开,橘黄的烛光侧照,一道靓丽的身影冷不丁出现在了眼眶中。

    许是刚沐浴完,她穿着一袭红色的纱衣,乌黑柔顺的青丝自然地垂落在肩头,美得像是那些怪谈话本子里描述的魅魔,一不小心就从话本子里爬了出来,活在了现实当中。

    萧长衍的眸色暗了暗,笑着将手中的栀子花送到她的面前,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没伸手接,只淡淡瞥了眼那束栀子花,一扭腰肢,红色的纱裙裙裾拂过地面,她重新走入房间中央,轻轻撩动裙摆,慵懒地在椅子上坐下。

    黑夜里的再次见面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所有期待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满腹的憋屈与困惑。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为她找好了借口。

    今日所有冷漠都是因为吃醋,只要解释清楚,一切便能恢复如常。

    萧长衍脚踏地面,轻轻一跃便入了室内,将手里的栀子花再次送到了苏添娇面前。

    这次苏添娇倒是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将花放在了桌面上,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拨弄着花瓣,声音慵懒而娇媚,又透着一点少女的清爽。

    “大将军什么时候这般客气了,见面还带了花?但放着大门不走,专门爬墙翻窗的习惯,是不是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大门?”萧长衍拉开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眸光温温黏在她的脸上,无声诉说着思念。

    苏添娇拨弄着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顿,突然掩唇笑了起来,盯着他的目光中透着冷淡和试探。

    “大将军何时这般爱说笑话了?你是当朝大将军,我是长公主,你正经递帖子,门房正经禀报,有何进不了大门?”

    “这半夜爬墙,终不是君子所为!这天下,也还不是姓姜的天下。”

    苏添娇的话中带着试探,也带着警醒。

    以萧长衍的才智,他如何听不出来苏添娇的言外之意。

    姜原之事早有默契,此刻提起,不过是想岔开话题、掩饰吃醋罢了。

    萧长衍不觉得这种时候有再讨论的意义。

    而且讨论别人,只会耽误他和苏添娇独处的时间。

    他的全副心思,此时全在苏添娇不愿意公开他们关系的这件事上。

    没有错,苏添娇说了这么一大堆,萧长衍没有听出什么言外之意,他只听出来了,苏添娇是不想和他公开关系,之所以这般阴阳怪气地说话,还是因为吃醋。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浓黑色的眸子痴痴地盯着她,自然地伸手去拉她放在桌面上的玉手:

    “鸾凤,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可以和你解释,我与表妹琼玉清清白白,并无关系,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也没有完全摸到苏添娇的手,她就慌乱地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精致的柳眉皱起,生气地盯着他。

    “萧长衍,放肆!本宫的名讳,可是你能随便乱叫的?再者,你和你表妹是何关系,与本宫何干?本宫为何要生你气?可知你方才的行为,叫做以下犯上。”

    “萧长衍,本宫承认你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本宫对你没有兴趣。”

    萧长衍坐在椅子上,还保持着一手执茶、一手去牵苏添娇的手却落了空的姿势,他愣愣地微抬着眼眸,望着眼前神色冰冷的貌美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荒唐话。

    过了大约两三息之后,他才喉咙干哑,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艰涩地质问:“你说……我和我表妹有何关系,与你何干?你对我没有兴趣?”

    苏添娇这会已经换了个姿势,她双手环在胸前,红色的纱衣随着这个动作勾勒出纤细却带着锋芒的腰线,方才慵懒的媚意全然散去,只剩拒人千里的冷硬。

    “怎么?大将军觉得本宫说的话有问题?”

    她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还是说,大将军觉得凭着几分姿色,黑夜送上门,就真能让本宫对你另眼相看?”

    “你不用试探,也不要生出什么别的歪心思,本宫说了对你没有兴趣,就绝无兴趣。”

    苏添娇“绝无兴趣”四个字再次落入耳中,萧长衍握着茶杯的手便是一抖,温热的茶水溅了出来,烫在虎口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点灼热的痛感,远不及心口被狠狠撕裂的疼。

    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浓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添娇,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半毫的玩笑意味。

    可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疏离。

    “没有兴趣……”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喉咙干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苏鸾凤,你再说一遍?”

    苏添娇被他这声带着戾气的呼唤震得微微一顿,眉峰蹙得更紧。

    似乎没料到萧长衍会突然露出这般神态,也似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也只是顿了一下,很快稳住心神,抬着下巴,语气更冷,指尖却是无意识地收紧。

    “萧大将军,本宫再说一遍,也依然是对你没有兴趣。否则多年前父皇赐婚,我就不会拒婚。当时你在殿外,不是也听到了吗?”

    不是!萧长衍心中呐喊。

    明明在边塞行军的时候,他们早已经解开了误会。

    是她亲口所说,当时拒婚只是误以为他钟情的是师妹。

    是她亲口说,当时并不讨厌他。

    而他也剖开了自己的内心告诉她,在听到她拒婚时,心中有多么的失落,只是为了不让她看出他的脆弱,他才强装冷淡,其实心中早就溃不成军。

    现在却告诉他,拒婚是因为对他没有兴趣。

    那她的嘴里,可还有一句真话?

    难道之前的花前月下、许诺终生,都是她无聊时光的消遣?

    萧长衍眼尾变红,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越发冷静下来,或许这就是暴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也许也是死亡前最后的安宁,他再说话时,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与冷漠。

    “所以长公主,你到底将我当作你的什么人?”

    苏添娇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没有马上给出答案,像是思索了一下,才冷漠地道:“敌对关系,也是同窗、战友。但我更希望能是同窗、战友,关键还得看大将军究竟怎么选!”

    苏添娇的这个答案一出,萧长衍已经确定,边塞的那段相处时光,他真的只是她的消遣。

    什么暂时不能公开关系,只是她用来结束的借口。

    一再地低三下四,都没有得来想要的答案,得到的全是疏离,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他攥紧了双拳,冷笑了一声,然后往后大退一步,不再僭越地行了一个礼。

    “长公主所言极是,微臣会牢记你我之间的关系,往后我们还是做敌对更好。长公主就当微臣今晚没有来过。”

    萧长衍转身离开,衣袖像是随意拂过那桌面上的栀子花,栀子花落地,花瓣零落。

    这一晚过后,萧长衍与苏添娇便再也没有私下见过面,哪怕再相见,也是在朝堂上,隔着数位大臣的遥遥相望。

    再到后来,姜原一党越发不可收拾,与皇权碰撞频频,太后出言让苏添娇拉拢萧长衍,分割他与舅甥的关系。

    苏添娇让人给萧长衍送了信,那便是梅林断腿之事。

    这时的萧长衍,不过是回去后生了一场闷气,将苏添娇的突然不承认关系,当作是她不顺心的一场吵架,这邀请的帖子一到,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而他也趁着这些时日,解开了苏添娇给他留下的残局,满心以为邀约是和好的信号,而破解的棋局,就是他们缔结婚约的开始。

    他再次怀揣着期待赴约,得到的又是一次失望,这次葬送的还有他的双腿。

    一阵夜风卷来,萧长衍从记忆中醒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而蹲着的苏添娇也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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