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清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催促的挑了挑眉:“在害羞什么?我们幼时就定下的约定,你早晚会是我的妻,不是吗?”
段诗琪鼻子翕了翕,白砚清此时说的这句话,是她曾经做梦都想要梦见的话,可这会儿听到耳朵里只觉得反胃。
她抿了抿唇,马蹄声响,冬松竟运用轻功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扯着一张笑脸来到了她的面前,声音轻快地道:“段小姐,你骑我的马一起回京吧,小主子让我带您。”
“你个臭男人,又臭又脏的,谁要和你骑一匹马。”夜九也紧跟冬松脚步,一个纵越从马背上飞身而下,来到冬松身侧,呲着牙对段诗琪道:“段小姐,要不您还是和我共骑一匹吧。”
夜九自问没有什么本事,最会的就是见风使舵,现下瞧着这个发展,他们家世子爷已经默默对宸荣公主情根深种,说不定哪天就成了驸马。
想要日子过得舒服,他必须要学会提前讨好当家主母。段诗琪是当家主母的闺中好友,自是要跟着给三分面子。
“夜九,你胡扯什么,我又臭又脏,你以为你又能香到哪里去。”冬松不服气的反驳,将自己鼻子凑到夜九身上闻了闻,呸了一声道:“一股汗臭味,三天没有沐浴了吧,还和老子争,一边儿去。段小姐,和我一起。”
段诗琪瞧着面前为她争吵的两人鼻子突地一酸,心中一暖,朝着苏秀儿那边看去,就见苏秀儿朝她竖起了个大拇指。
是的呢,她背靠宸荣公主苏秀儿,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带?又岂能被逼到只能选择顺从白砚清的地步。
白砚清脸色这会也变得铁青,他还以为自己拿捏到了段诗琪,转眼就来了两个人供段诗琪挑选。
可他转念一想,即便有两人供段诗琪选又如何?终归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
他这个念头刚落地,就见苏惊寒骑马返回,笔直朝他们这边而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却在临近段诗琪身侧时骤然放缓。苏惊寒上半身微微前倾,紧贴着马背,姿态慵懒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力。
他未曾多言,长臂一捞,精准又轻柔地圈住了段诗琪的腰肢,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腰侧的软肉,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稳当又未让她觉得冒犯。
段诗琪只觉身子一轻,脚下便离了地面,被稳稳带至马背上,落进一个带着淡淡松木香的怀抱里。
苏惊寒的手臂自然地收在她身侧,手腕轻转,缰绳一勒,马儿便调转方向,朝前走去。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帅气,看得一旁的冬松和夜九都忘了争吵。
连白砚清脸上的铁青都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甘。
苏惊寒温热的气息拂过段诗琪的耳畔,声音低沉悦耳。
“不想就拒绝,不喜欢就骂回去,不舒服就抗拒,像是肉包子似的任人揉搓,以往那个骄纵任性的娇小姐去哪了?”
段诗琪一怔,这才从被苏惊寒突然带上马的错愕中回过神来,接着鼻头一动,眼眶湿润竟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是啊,她仗着父亲的宠爱,一向娇纵恣意,曾经竟还想过要弄死苏秀儿,从来就不是个轻易吃亏的主儿。
可只要一碰上白砚清,她的利爪都全部不受控制的收缩了起来。
变得再也不像自己。
懦弱的令自己都讨厌。
不过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用不着任何人来笑话她。
段诗琪胳膊肘往后用力一撞。
嘶的一声,苏惊寒倒吸了口凉气,身体往前弯,他的呼吸离她耳畔也就更近了。
苏惊寒缓了一会儿,才压抑着痛,再次在她耳畔咬着牙狠狠地道:“小辣椒,对本王皇子倒是舍得下狠手!在白砚清面前就成了小白兔。”
“谁让大皇子长得让人讨厌。而且谁说的?下次他若是再惹我,我一定会把他打成猪头。”苏惊寒的吃瘪取悦了她,段诗琪微扬着唇,方才因白砚清而起的不适与委屈,竟在此刻散去大半。
“行,那本皇子就拭目以待,等着段小姐下次如何将他打成猪头!”苏惊寒扯了下缰绳,提醒地说了一句:“坐好了。”
话毕,身上的马加快了速度。
段诗琪坐在苏惊寒怀里,侧头微微往后看,就看到白砚清动作笨拙的爬上马,与往日她心中不惹凡尘的谪仙形象越来越远,人也越来越远。
一行人远去,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独自站在大门口的身影被黑暗衬的越发孤寂悲凉,看官都不在了,萧长衍也慢慢止住了咳嗽,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心中的抑郁简直到达了极致,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在苏添娇面前装虚弱博取同情,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所以原因一定是出在了沈临身上。
“大笨牛。”
萧长衍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神色阴鸷得吓人。
“咳咳咳……”
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这次不是假装,而是真的剧烈咳嗽起来,等再次摊开手掌,掌心已经是一片血红。
他没有在意,抬手抹了把唇角咳出来的血丝,指腹上那点猩红刺得他眼眶发疼。
方才苏添娇被沈临拽走时,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没给他。
夜风卷着枫叶,吹得萧长衍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明从门内走出来,就瞧见自家将军一副被抛弃的怨夫模样,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吹冷风。
远明头皮不由一阵发麻,虽然这种时候不想上前去触霉头,可职责所在,还是往前走了走。
“将军,已经叮嘱过赵大夫,赵大夫答应今晚的事不会传出去。不过,赵大夫说明日要将小言欢送回琨山。”
“随她。”萧长衍没有回头看远明,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能把人吓死,他就这样迎着冷风往前走去。
夜深寒气重,尤其还刚下过雨,但凡到了阴雨天,萧长衍双腿就会疼得格外厉害。
如果能用药泡脚还勉强抵住这疼痛,现在不在室内待着,还往室外走,岂不是自讨苦吃?
远明感觉头皮更麻,但话到了嘴边流转了好几次都不敢劝,只能默默地跟在自家将军身后,陪着一起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