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这身警服给我的权力,法律给的权力。是党和人民给我的权力!”
齐学斌冷冷地回应,丝毫不让。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装模作样看图纸的“外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考察团,分明就是郑在民为了保张有德,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用来当挡箭牌的。
郑在民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学斌啊,有话好好说。张总的企业是咱们县的重点保护企业,也是省里的明星项目。
今天张总还要接待几位重要的外商,洽谈下一期的投资合作,这可是几个亿的大项目。
你这个时候把人带走,不是断了清河的发展之路吗?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发展之路若是铺在罪恶之上,那只能是死路。”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郑县长,不管是什么企业,只要触犯了法律,就没有特权。
更何况,这所谓的‘外商’,真的是来投资的吗?还是某些人用来洗钱的工具?”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直接扎进了郑在民的软肋。
“放肆!”
郑在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容,“齐学斌,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我是县长,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收队!有什么问题,等张总谈完合作再说!
再敢胡搅蛮缠,我这就让你停职反省!”
周围的刑警们面面相觑,小刘的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下意识地看向齐学斌。
在县长面前抓人,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小。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旁边。
车门滑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梁雨薇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走了下来,胸前挂着一张特别通行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
“好大的官威啊。”
梁雨薇摘下墨镜,眼神轻蔑地扫过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齐副局长,好久不见。怎么,在清河这一亩三分地上,你齐大局长的话比县长还管用了?”
齐学斌眼睛微微一眯。
他知道,梁雨薇这是以新身份下场了。
看来,梁家是铁了心要保张有德。
“梁小姐,这里是办案现场,无关人员请回避。”
齐学斌语气平淡,仿佛根本没把这位省城的千金放在眼里。
“无关人员?”
梁雨薇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直接甩在齐学斌的胸口,“看清楚了,我是省公安厅督察总队派驻清河的观察员。
我现在怀疑你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滥用职权,干扰企业正常经营,破坏全省营商环境!这是严重违纪!”
她转过身,对着郑在民微微一笑,声音提高了八度:“郑县长,您看看,这就是咱们基层的部分干部,素质堪忧啊。
张总的企业正在和外资谈判,这是何等的大事?
如果因为某些人的肆意妄为导致外资撤离,不仅是清河的损失,更是全省形象的抹黑!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压死任何一个基层干部。
郑在民立刻心领神会,脸色沉痛地点头:“是啊,梁观察员说得对。学斌,你太冲动了。我知道你想破案立功,但不能没大局观啊。赶紧给梁观察员和张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张有德见状,脸上的嚣张气焰更甚,他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喷在齐学斌脸上:“齐副局长,听见了吗?省厅的领导都发话了。想抓我?下辈子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我斗,你有那个资本吗?”
“道歉?”
齐学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证据?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齐学斌没有理会张有德的挑衅,也没有被梁雨薇的气势压倒。他平静地看着梁雨薇,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梁观察员既然要看证据,那我就让你看个够。免得你说我冤枉了好人。”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小刘挥了挥手。
小刘立刻从车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的,正是那张从省城“老鬼”那里拿到的发黄收据。
“这是什么?”
梁雨薇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2002年11月13日,也就是化工厂大火发生前三天。”
齐学斌举起物证袋,声音传遍了全场,“张有德亲自在省城地下黑市,购买了两桶高纯度的白磷和乙醇混合助燃剂。这张收据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有张总亲笔签的大名。张总,您的字写得不错,应该不会认不出吧?”
张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那个黑市不是早就被取缔了吗?这东西怎么还会留着。
“这……这是伪造的!这是陷害!”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已经走了调,“我没买过!我不认识!
“是不是伪造的,技术科一鉴定便知。”齐学斌冷笑,“但这还不是全部。”
这时,另一辆警车驶来,顾阗月提着勘查箱走了下来。
她依旧是一身白大褂,清冷如霜,仿佛这喧嚣的尘世与她无关。
“齐局。”
顾阗月走到齐学斌身边,递上一份报告,看都没看梁雨薇一眼,“这是化验结果。
齐学斌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展示给众人:“经过顾法医连夜比对,我们在化工厂废墟墙缝里提取到的残留物,其化学成分与张有德购买的这批助燃剂完全吻合。
这种配方是当年苏联的一款军用淘汰品,因为燃烧猛烈且难以扑灭,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具有唯一的指纹特征。”
齐学斌这一招,算是彻底封死了张有德的退路。
“铁证如山!”
他猛地合上报告,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张有德,“张有德,为了骗取那一千万的保险金,你不惜烧毁整个工厂,甚至将那个无辜的老门卫活活烧死在传达室里!你不仅是纵火犯,更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