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陆续开始实习了。
宿舍群里每天都在讨论实习单位的事。
谁进了大厂，谁去了设计院，谁被导师推荐进了研究所，谁还在四处投简历。
热闹是他们的，姜姒宝什么也没有。
她可以在姜家旗下任何一个地方实习并且盖章，也可以在自己工作室实习盖章。
她从学校正式退场那天，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学弟学妹，恍惚了一下。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公寓，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发现——
自己成了一个闲人。
工作室有叶楠盯着，姜家的公司不需要她去坐班，实习表格早就盖好章交上去了，论文还在收集资料的阶段，答辩还有好几个月。
她想找点事做，却发现无事可做。
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空。
公寓太大了。
以前不觉得，可今晚，那空荡荡的感觉格外清晰。
客厅没有人，厨房没有人，卧室里只有她自己。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风声隐隐约约传来，热闹都是外面的，她什么也没有。
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想给霍烬辰发条消息。
刚点开对话框，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忽然跳出一行字——
【霍烬辰：小宝，睡了吗？】
姜姒宝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她飞快地打字：
【姜姒宝：心有灵犀了，我刚要给你发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嗡嗡嗡——”
视频通话的震动声就响了起来。
姜姒宝一骨碌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她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又抿了抿唇，确认自己看起来还不错，这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了。
霍烬辰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那边是白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比走之前长了些，眉眼依旧英挺，只是眼底有一丝怎么也遮不住的疲惫。
姜姒宝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吃饭了吗？”她问，声音软软的。
霍烬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专注得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
“吃好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有些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姜姒宝听着这话，心里那点空荡荡的感觉忽然就被填满了。
“我实习了，”她说，“在家里也是无聊。”
霍烬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艾米的事接近尾声了，”他轻声说，像是在跟她汇报，“麻烦的点是她曾祖父的墓穴不允许动。国家请来的人研究了各种方案，但最终还是要动那个墓穴才能除根。”
姜姒宝听着，点点头。
这些不是机密，他说她听，像普通情侣那样分享各自的生活。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看着他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偶尔垂下眼睫的样子，看着他那双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忽然，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想去找他。
那个念头来得又急又猛，像春天的野草，瞬间生根发芽，蔓延生长。
她想去见他，想扑进他怀里，想闻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想听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忍不住开口：
“霍烬辰，你想我吗？”
霍烬辰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点得很用力，像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很想。”他的声音低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
姜姒宝没有说自己的计划。
她只是眨眨眼，笑着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快点完成任务。回来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外公给我好多好多嫁妆。”
霍烬辰的耳尖，悄悄红了。
他别开眼，又忍不住转回来，看着她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嗯，”他说，“回去我们就订婚。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我要给你最盛大、最好的一切。”
两人又说了很久，久到姜姒宝的手机开始发烫，久到她开始打哈欠。
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她握着手机，对着屏幕傻笑了一会儿。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国际航班。
可刚输入目的地，手指就顿住了。
家里人绝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出国的。
大哥太忙，公司一堆事等着他处理，根本不可能陪自己。
三哥和林乔做实验，见面都难，更何况他们这种国家特殊人才，出国还要办一堆手续，比登天还难。
只有二哥和洛茜或许有空。
她看了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
算了，明天再说。
好不容易把自己哄睡着，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姜姒宝就醒了。
她摸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二哥。”姜姒宝直接喊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姜彻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像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干嘛……”
姜姒宝听出他那语气，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却装作没听见，开门见山地说：
“我想去找霍烬辰！你和茜茜姐姐有空吗？陪我一起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姜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无奈：
“又是霍烬辰……你快被他迷死了，妹妹。”
话音刚落，那头忽然传来“嗷！”的一声惨叫。
姜姒宝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肯定是洛茜在旁边掐他。
果然，下一秒，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手机被人夺走了。
然后洛茜的声音响起，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笑意：
“小宝，手机给我了，我来说。”
姜姒宝忍不住笑出声。
洛茜继续说：“要去哪个国家？正好我和你二哥休假，有空陪你一起。”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姜彻的哀嚎：
“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姜姒宝有点不忍心打扰甜蜜二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洛茜道：“小宝，别听你二哥胡说，去哪个国家你说，就当我们散散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