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长城,这道不知横亘了多少个千万亿光年的宏伟防线,此刻正散发着通透刺眼的亮红色。
那滚滚的热浪,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春雨,又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曙光!
它们疯狂地倒灌进正在结冰的宇宙内部,硬生生地将那股足以抹杀万物的极寒给顶了回去。
然而,物理学中最残酷的等价交换原则,在这一刻显露出了它那狰狞的獠牙。
要想强行维持整个宇宙的温度,逆转那被誉为物理学终极死神的“熵增定律”……
其所需要的能量,根本不是几百颗超新星爆炸能填补的,那需要一个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天文级黑洞!
即便是已经吞噬了人马座核心、进化为完全“奇点体”的叶白,也绝对无法承受如此毫无节制的无限度支出!
从极远处的深空看去,特别惨烈、甚至可以说是悲壮的一幕,正在上演。
站在烧红长城脚下的叶白,他那原本致密无比、连光线都能完美吞噬的无敌身躯,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尤其细微的物理崩解!
他体内那几万亿个作为能量核心的细胞黑洞,在超越极限的过载运转下,边缘开始成片成片地溃散。
这些崩解的细胞并没有变成鲜血或碎肉。
而是直接化作了全宇宙最纯粹的热能和光子!
它们义无反顾地、如同飞蛾扑火般融入了那面烧红的宇宙长城之中。
此时此刻的叶白,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失去了实质的物理轮廓。
他的双腿完全化作了纯粹刺目的光芒!
远远望去,在这幽暗深邃的宇宙边缘,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根正在深渊中熊熊燃烧的、巨型的“人形蜡烛”!
以身为种,点燃星河!
全宇宙的生命,通过残存的量子网络和星际广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震撼灵魂的一幕。
那一瞬间,整个宇宙陷入了长达几分钟的鸦雀无声。
随后,爆发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恸哭声。
魔都的街道上,热浪滚滚。
刚才还在欢呼“来暖气了”、“叶神牛逼”的普通民众们,此刻全都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全息投影。
一个光着膀子的东北大汉,手里的冰镇啤酒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一米九、身上纹着大龙的糙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球长……球长他这哪是在放技能啊,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给咱们烧锅炉啊!”
“那个整天嚷嚷着要把外星人当充电宝、要把宇宙当食堂的活阎王……他居然为了我们,在燃烧他自己!”
扑通!扑通!
地球上,无数人自发地跪倒在地。
从繁华的都市到偏远的避难所,几十亿人类朝着宇宙长城的方向泣不成声。
他们曾经以为叶白是个极度自私、不讲道理、只想着干饭的星际暴徒。
但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彻底明白——
这个男人,把所有的傲慢、暴力和不屑都留给了强敌,却把最极致的温柔和生机,留给了这片宇宙的芸芸众生!
画面一转,在仙女座的残存星域里。
几万名刚刚死里逃生的修仙者们,看着全息法阵里那道正在化作光芒的伟岸背影,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这才是真正的舍生取义啊!”
一名白发苍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剑仙,此刻却像个丢了魂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飞剑上。
他老泪纵横地仰天长啸,声音嘶哑:“叶圣大义!吾等井底之蛙,昔日竟曾妄图阻挡叶圣的光辉!叶圣,受我等一拜!”
唰唰唰——
漫天剑仙,齐刷刷地在星空中跪伏,剑鸣悲切,仿佛在为陨落的神明哀悼。
而在那些外星蛮族和附庸大军的舰队里,场面更是狂热到了极点。
强力族的兽人们、晶格族的硅基生命,全都像疯了一样,在甲板上把头磕得震天响。
“太阳神!他是真正的太阳神!”
“他用自己的血肉为宇宙续命!如果今天我们能活下来,我们要把叶神的光辉铭刻在每一颗星球的最高处!世世代代供奉!”
悲壮的气氛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瞬间弥漫了整个星空。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种神圣的牺牲。
叶白身体崩解时产生的一颗颗光点,如同金色的蒲公英,随着热浪飘散到了宇宙的各个角落。
几颗光点,恰好落在了距离长城不远处、一片已经因为极寒而彻底枯萎的星际植物林中。
神迹,再次降临!
那些原本已经变成灰色死灰、连原子结构都已经被绝对零度彻底破坏的干枯藤蔓。
在接触到光点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了非常盎然、甚至有些刺眼的生机!
枯木逢春!
肉眼可见的,几万棵高达万丈的星际神树,在冰冷的太空中奇迹般地重新抽枝发芽!
它们长出了嫩绿色的叶片,甚至在几秒钟内,开出了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娇艳花朵!
“他在赐予万物新生!他在重塑生命法则!”
老学者们看着这完全违背了时间箭头的生机,哭得不能自已,哪怕当场死掉也没有遗憾了。
然而,在这片全宇宙的感动与哀恸中,有一个人却要疯了。
“叶白!你给我回来!!”
地球旗舰甲板上,林晓晓双眼通红,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致命的火海!
她想用自己进阶后的“黑洞体质”,去帮叶白分担那无法想象的热量输出,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可是,就在她刚刚靠近叶白身周一万公里的范围时。
“嗡——”
一道无形的、却坚如磐石的引力墙,温柔而坚定地将她死死挡在了外面。
那是叶白用自己仅存的理智和力量,为她设置的绝对安全区。
“放我进去!你这个混蛋!大骗子!”
林晓晓疯狂地捶打着引力墙,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连嗓子都喊哑了:“说好了一起吃遍宇宙的!你居然想一个人先溜!你凭什么抛下我!”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长城脚下,那个正在全宇宙面前“壮烈牺牲”、被奉为太阳神的男人。
此刻的内心,却完全是另外一副非常接地气、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画风。
“卧槽,玩脱了!这次真特娘的玩脱了!”
叶白感受着身体疯狂的虚化,在心里疯狂地爆着粗口。
“这破墙的体积也太特么大了吧!这吸热比热容比我想象的简直大出了几亿倍不止!”
“我本来以为随便放点‘血’就能把它烧红,装个完美的逼就收工。结果现在……感觉身体都被这破墙给彻底掏空了!”
全宇宙都以为他是在体验神圣的牺牲升华。
但叶白自己最清楚这种操蛋的感觉。
“这哪里是灵魂升华啊!这特么感觉就像是在地球上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的班,连轴转还没给加班费,最后还被无良甲方疯狂催稿一样!虚得一匹!”
旗舰指挥室里。
首席科学家钱知微看着仪器上那一组组疯狂跳动、完全超纲的数据,整个人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陷入了半疯癫的状态。
“负数!宇宙的总熵值竟然变成了负数!”
钱知微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吼,声音都在颤抖:
“这已经不是在逆转热力学了!这简直是神迹!球长这是在以凡人之躯,向整个宇宙所有的物理定律宣战啊!他在强行把宇宙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就在这悲壮到了极点、全宇宙都准备好为主席送行的时刻。
长城之外,那股无尽的虚无深处。
那个冰冷鸦雀无声、代表着终极毁灭的声音,再次穿透了烧红的墙壁,带着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嘲弄响起了。
“愚蠢的免疫细胞。”
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嘲笑一只试图扑灭森林大火的飞蛾。
“就算你拥有奇点的质量,燃烧自己也无法改变宿主必将死亡的结局。”
“这面墙终究会冷却,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延长这片宇宙的痛苦罢了。归零,才是唯一的……”
“归你奶奶个腿儿!”
鸦雀无声声音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一声暴躁的怒喝强行打断!
长城脚下,叶白那已经开始虚化的脸颊上,猛地抬起了一双眼睛。
虽然他的身体快要变成光了,但此刻,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亮得如同两颗即将引爆的超新星,充满了桀骜不驯的狂气,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此时的叶白,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胸口也虚化了一大半,只剩下小半个肩膀和一颗因为极度劳累而表情有些扭曲的脑袋。
全宇宙的生命都屏住了呼吸,眼含热泪,准备聆听这位伟大救世主临终前的绝笔遗言。
星际广播的哀乐,甚至已经在一些舰队里悲壮地奏响了。
然而。
就在全宇宙几千亿双挂满泪水的眼睛注视下。
叶白那仅剩的半个脑袋,突然尤其没有形象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紧接着,他嘴里特别清晰地骂出了一句让全宇宙集体闪了腰的脏话。
“靠,累死我了。”
随后。
他那仅剩的一只手,尤其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接着,叶白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全宇宙那些哭天抢地、正在给他“出殡”的人群,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特别暴躁的怒吼:
“都特么给我闭嘴!”
“哭什么丧?!星际哀乐都给我关了!谁告诉你们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