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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女总裁心力突破逆天改命 > 第1章 浣衣院里忍受欺凌

第1章 浣衣院里忍受欺凌

    大寒时节,天冻地裂。

    京华城内锦绣成堆,朱门高院连绵十里,最负盛名的便是靖安侯府。

    琉璃瓦凝着皑皑残雪,飞檐挑着凛冽寒风,层层院落纵深百里,雕梁画栋,暖阁熏香,处处是富贵温柔乡。

    可这份荣华,从来照不进府里最深处的浣衣杂院。

    这里是整座侯府最卑污、最低贱、最不见天日的角落。

    高墙合围,锁尽天光,只余下刺骨穿骨的寒风、终年不散的水汽霉味、洗不完的绸缎衣裳、挨不尽的打骂磋磨。

    在这里,奴婢不是人。

    是工具,是蝼蚁,是可以随意糟践、随意丢弃、生死无人过问的泥尘。

    午时未过,冷水池边早已冻出一层薄冰。

    十五岁的苏砚香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浸在刺骨的冰水之中,一遍一遍搓洗着侯府主子换下的厚重锦缎冬衣。

    十指早已冻得青紫肿胀,皮肉泛白,几乎失去知觉,冷风一吹,指尖裂开细密的血口子,血水混着污水,转瞬便被冰冷洗去。

    苏砚香穿一身打满补丁、薄如蝉翼的灰布旧棉服,身形纤细单薄,脊背却绷得笔直,不曾有半分佝偻乞怜之态。

    三年前,苏家获罪,满门抄没,书香门第一朝倾覆。

    年仅十二岁的苏砚香从温书练字、锦衣玉食的嫡女,一夕落籍,被打入奴册,送入靖安侯府为世袭家生贱奴,世代不得脱籍,世代为人仆役。

    如今,三年的磋磨,磨去了苏砚香的年少娇憨,磨尽了她身家体面,唯独磨不掉的是骨子里那点与生俱来的硬骨。

    旁人都唤她——闷葫芦阿香。

    性子闷、不爱说话、从不顶嘴、从不争抢,打不吭声、骂不还口,是整个杂院最好拿捏、最软、最不起眼的软柿子。

    人人都以为她懦弱麻木,任人揉搓。

    唯有苏砚香自己清楚。

    她不是麻木,是在忍。

    忍寒冬冷水,忍苛责打骂,忍势利冷眼,忍冷嘲热讽,忍这吃人的世道加在贱奴身上所有的不公。

    读书让她知道,微尘虽小,亦可不死。泥沼虽深,亦可藏锋。

    “哗啦——”

    一盆冰冷的脏水迎面泼来。

    刺骨冰水瞬间浇透苏砚香的满头满脸,顺着发梢、衣领灌入单薄棉衣,瞬间冻得她浑身僵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湿冷沉重的衣料贴在身上,冷得几乎冻僵血肉。

    “磨蹭什么!”

    尖厉蛮横的呵斥紧随而至。

    三等粗使婢春桃叉着腰站在一旁,满脸骄横刻薄,居高临下地踹了一脚苏砚香跪着的石板,冷声讥讽:

    “不过几件衣裳,洗了大半日还没洗完?我看你是故意偷懒耍滑!”

    见苏砚香没有应声,春桃一脚就踢在了她的小腿上:“想仗着闷不吭声混日子是吧?贱奴就是贱奴,天生好吃懒做!”

    苏砚香忍着痛,继续默默干活。

    春桃比苏砚香大两岁,入府更早,背靠浣衣院管事刘嬷嬷,在杂院向来横行霸道,专挑最老实、最无依的苏砚香欺负。

    克扣苏砚香的吃食、抢她的暖和衣物、把最脏最累的活尽数压在她身上,早已是常态。

    今日只因主子催要换洗衣裳稍急,她便一股脑将火气尽数撒在苏砚香身上。

    苏砚香垂着眼帘,湿漉漉的睫毛凝着细碎冰水,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她抬手,轻轻拂去脸上冰水,动作安静、温顺,听着辱骂,一言不发。

    她知道,越是低位,越不能逞口舌之快。

    这深宅大院,从来不讲道理。

    只讲尊卑,讲靠山,讲谁更狠、谁更横。

    苏砚香无亲无故、罪臣之身、奴籍缠身。最要命的是出身书香之家,这倒成了人们讥讽她的笑料,也是春桃特别欺负她的理由。

    不能顶撞春桃她们,苏砚香知道,但凡敢顶撞一句,等待她的便是杖责、罚饿、锁黑屋,甚至直接发卖到苦力场,活活给累死。

    三年来,被这样处理的顶撞者她看到的太多,被欺负也忍得太多。

    见惯了性子烈的奴婢被活活打死,见惯了敢争辩的下人被发卖荒野,见惯了老实人本分干活,依旧难逃欺凌践踏。

    温顺,未必能活。

    但逞强,一定死得更快。

    “还敢装傻不说话?”

    春桃见苏砚香依旧一副隐忍顺从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推搡在她的肩头。

    苏砚香本就跪得不稳,浑身冻得僵硬,被这猛地一推,单薄身子直接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石栏上。

    后腰狠狠磕在棱角之上,一阵刺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她闷哼一声,咬唇忍住疼,不曾发出半分哭声。

    “我看你就是欠治!”

    春桃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扇下耳光。

    就在这时,一道沉冷老练的声音骤然从院门口响起:“住手!干什么呢?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浣衣院管事刘嬷嬷披着厚斗篷,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三角眼扫过院中景象。

    春桃手一顿,瞬间收敛骄横,立刻转过身,满脸乖巧,躬身回话:“嬷嬷,是阿香太偷懒!主子急要的衣裳迟迟洗不出来,奴婢气急了,才多说了两句。”

    她反手便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苏砚香。

    刘嬷嬷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满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苏砚香身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满眼的嫌弃与刻薄。

    “苏砚香,”她缓缓开口,声音冷硬无情,“主子今日宴客,急需几套常服更换,全院就你最慢,快点啊。”

    苏砚香老实地答应:“好的,刘嬷嬷。”

    刘嬷嬷还是不解恨:“看来往日里对你太过宽松,让你不知奴仆本分。”

    苏砚香缓缓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安静看向刘嬷嬷,声音被冻得微轻,却字字清晰:“嬷嬷,今日分派我十二套厚重冬衣、四套里衬、两套狐裘披帛,从晨起劳作至今,未曾停歇。衣物皆需冷水净洗、反复浆晒、熨平整理,没有偷懒。”

    苏砚香没有控诉委屈,没有哭诉被欺凌。

    平静陈述事实。

    不争、不闹、不怨。

    但也没有哀求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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