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人开口,周南枝已经将手移到了腰侧的拉链处。
她直视男人的眼睛,那模样……好像真打算就此放手一搏。
“我脱,希望你说到做到,我真的非常需要这笔钱。”
她没得选。
躲得过傅铮的胁迫,躲不过其他人的。
如果拒绝,她还能安然离开这里?
这场舞会中到底充斥着多少财色交易,周南枝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只希望可以安全离开,她再也不想和傅铮有任何联系。
找他投资,是她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拉链逐渐向下,周南枝目光微微向右,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
可同时,她也在赌啊。
只是输赢的意义不大,无法改变她与傅铮的关系。
“只给我一个人看,脱一件给一百万。”
熟悉的男声自人群中响起,周南枝动作顿了顿,松了口气,却又没完全放松。
果然,她赌赢了。
傅铮自人群中走出,直接来到她身边,长臂一揽,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力道之大,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
对面男人的反应可想而知。
“这位兄弟,一个女人而已,犯不着跟我抢吧,这里那么多美人,不是没有比她身材好的,你就非得让我下不来台?”
傅铮却不以为意:“关我什么事?在这里,谁有钱谁说了算,你不服气,那就报个更高的价,你不会连这点钱都给不出吧。”
怎么可能给不出?只是认为不值得花那么多钱在一个用来消遣的女人身上。
“让给你了!有病。”
男人竟然直接离开了舞会。
争执太快结束,围观者原本还打算一饱眼福,没想到这就结束了。
周南枝长呼了一口气,猛地推开男人,冷冷开口:“什么时候走?”
这种地方她一秒也不想继续待了。
傅铮被推得猝不及防,差点没站稳:“急什么?你不是要钱吗?先跟我回房间把刚才的事情做完,我就放你走,资金也会如数给你。”
“有病!你想的梦里都有。”
周南枝毫不客气回怼,转身便向大门走去。
这个地方不简单,刚才展露出来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在还没陷得太深前赶紧离开,否则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傅铮沉默半晌,抬脚跟上,很快赶上了她的脚步。
“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周南枝都听不真切。
他竟然在纠结这种问题。
周南枝嘲讽道:“只有你不行。”
她又说了这句话。
不同的问题,却给了同样的回答。
“之前是我不对,既然我们早已分手,我本就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想要你的投资,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至于你弟弟的病,你找其他人吧。”
周南枝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板。
她不知道怎么离开,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走。
傅铮就站在她身后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那句“我不允许”被无声咽下。
继续下去有意义吗?她怎样都是不愿的。
可他又在做些什么?
既是报复……将她打入无间炼狱再好不过。
可就在刚才,那个亲口阻止了一切的人,也是他。
门开了,周南枝想离开,门口二人却拦下她,却在看见了她身后那个人后,不再阻拦。
难道在这里,只有男人有话语权?
周南枝一路向前走,下了电梯,走出大门,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了。
空气清新了不少,可她的胸口依然堵得慌。
傅铮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停下,他也停下。
“我可以自己回去,就不麻烦傅总送了。”
说着,周南枝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无论是回家还是回实验室,都不合适。
她以为今天的荒唐就此结束。
“我让你走了?”
周南枝刚想打车,身后再次响起了男人饱含怒火的低吼声。
她没忍住回头瞪他:“你有完没完了?交易终止,你凭什么管我?”
“你!”
有那么一瞬间,傅铮的确打算放过彼此。
就算要放过,也得让她把欠了的债还清!
“你们实验室用了我多少钱,我们财务可都记着,既然交易终止,那麻烦周博士把用过了的资金还回来,如果还不起,用什么代替,我说了算。”
周南枝不可思议,终是招架不住:“你别太过分。”
明知道她还不起这笔钱。
何况风投项目……哪怕是她项目没有达到预期,也是不用归还项目进行中的资金的。
傅铮分明是在找茬!
一晃神,男人面上只余嘲讽:“我再过分,比得上你当年做的事?”
矛盾又回到了原点,非但没有得到解决,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有时候周南枝真想问问,当年她拿钱和他断崖式分手,真的至于让他如此践踏自己?
说是不得已像在为自己开脱,所以周南枝不想解释,解释了他也不一定信。
可就算他相信,又能如何?
回不去了。
“那就以后再说吧,我今天累了。”
拿出手机前,傅铮再度将她塞入了车内。
不过这次,周南枝没有反抗。
拒绝不了,不如省些力气。
“我回实验室休息。”
没了资金,实验的进度放缓,她回实验室也只是不想让傅铮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
“一直待在实验室,你这身体能怀上孩子吗?”傅铮发动轿车:“实验室哪有家里舒服?不想回家,那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怎么样?”
“我都说了交易终止!”
傅铮不置可否。
“是否终止不重要,我想如何就如何,如果你还想自由行动,听话点。”
让她离开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傅铮不会犯同样的错,也格外痛恨犯了同样错误的自己。
比如被删好友那件事。
周南枝摇摇头,一声轻叹:“我真不懂你,不,或许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你。”
如今的傅铮和当年的正直青年大相径庭。
他回傅家后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运筹帷幄,也足够狠心。
男人回以冰冷得笑:“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