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和周守拙告别之後,本打算直接出发前往海外群岛的,可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和云渺渺还有约定,说好了离开时要跟她说一声的。
约定虽小,但既然已经承诺了,还是要履行的。
不出意外的,云渺渺依旧是躲在藏经阁的角落里偷吃东西。
虽然上次许然已经给她点破了大家都知道她偷吃的事情,不过也不知道是习惯问题,还是什麽原因,她依旧喜欢躲在这里偷吃。
在许然找到她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之後,她脸色一僵,然後目瞪口呆的盯着他。
他见状,目露疑惑的问了一句:「有什麽问题吗?」
她一口将手里的东西咽下,而後使劲拍了拍身上的食物残渣,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没,没问题,只是————」
她说着,露出个哭腔的表情,「您说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吃的。」
许然闻言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就这?」
他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老夫也没真打算朝你要好吃的。」
毕竟他也不是吃货。
谁知,云渺渺却使劲地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不行不行,我说好了要送您很多好吃的,让您找到想找的那人之後,跟他一起品尝的,我答应您的事情,怎麽能失约呢。」
她说完,露出一脸肉痛的表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颤颤巍巍地伸手抓住系在腰间的储物袋,而後猛的吸了一口气,递到了许然身前。
她别开脑袋,闭着眼睛,语气却十分坚定地喊道:「这些是我准备今天自己吃的,您如今要离开了,就先送您吧。」
许然看着她那挣扎的模样,内心有些想笑,那肉痛的模样,仿佛送的不是吃的,而是什麽稀世珍宝一般。
果然在吃货的眼中,美食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笑着问了一句,「就这麽送我了?你确定?」
云渺渺闻言,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眼那装着她今天伙食的储物袋,随即身子一个激灵,又赶忙闭上眼睛,使劲地点了点头,回道:「没事没事,您拿去吧,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忍一忍的。」
许然呵呵一笑,也不客气地将储物袋接了过来,接着问了一句,「有什麽喜事麽?」
听见这话,她顿时来了精神,笑眯眯地回道:「确实有好事,我昨天收到父母来信说,这两年,他们给我生了一个弟弟和妹妹。」
「前辈,我要当姐姐了,嘿嘿嘿。」
「他们还说,等弟弟妹妹长大了,要是测试有修行天赋,就让他们也加入咱们宗门,到时候我就可以照顾他们了。」
许然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她说了一句,「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件喜事,恭喜。」
云渺渺笑嘻嘻地点了点头,面露期待地说道:「也不知道弟弟妹妹有没有修行天赋,要是他们能够直接入内门就好了,内门待遇好,他们修行速度也能快点————」
她眼中洋溢着莫名的神采,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许然并没有打断她的诉说,他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修行之人,尤其是从凡间踏入修行之路的人,一旦踏上修行之路,不说和亲人永隔,也基本很难再见了。
修行既是蜕凡的开始,也是孤独的开始。
若是身边能有亲人的陪伴,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因此,他愿意为了这种幸运,稍微停留片刻,倾听她的诉说,也是希望这种圆满,能够传递给自己,让自己此行顺利。
那边,云渺渺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可是说着说着就突然把自己给吓到了,「不对不对,万一弟弟妹妹资质不是很好,没法通过咱们宗门的考核怎麽办?」
「或者,他们加入了宗门,只能加入外门乃至杂役院的话,那资源竞争这麽激烈,他们修行可就难了————」
她说着说着,抓着脑袋,满是苦恼的看向许然,哭丧着脸问道:「前辈,怎麽办?」
许然表情微微一滞,好家夥,这想像力可真够丰富的,完全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开始苦恼上了。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不是有你麽?」
她顿时反应过来了,一拍脑袋说道:「对哦,我是姐姐,我可以照顾他们的。」
她说着又微微一怔,随即一脸认真地说道:「看来我得像前辈您之前说的那样努力修行,坐上执事,长老之位才行,若不然,现在一些趋炎附势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弟弟妹妹进来了,肯定会很难受的。」
她说完,身子一个激灵,对着许然挥了挥手,说道:「前辈,我得去修行了,祝您早日找到想找的那人。」
许然看着她那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吃货少女,或许不是什麽天赋惊人的门人,但绝对是一个好姐姐。
也不知道,等她弟弟妹妹入宗之後,她的生活会变成怎样,希望她能一直这麽开心下去吧。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停留,云渺渺在期待着和弟弟妹妹团聚,而他也在期待着和徒弟相聚。
随即,他默默地开启了宗门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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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足海外群岛前,许然还去往了长清郡各大元婴宗门转了一圈。
各大宗门对於他的到来,无不胆战心惊。
许然看着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卑躬屈膝的各宗宗主,内心不禁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修行至今五千余年,曾经躲在宗门里,不敢踏出山门一步的自己,如今成为了让各大势力都得小心翼翼地招待的存在了。
当然这也是得益於时代的因素。
隐道纪,对於天下的修行之人而言,都是一个黑暗的时代。
但对於长生者的自己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时代。
他能够在这个时代积累底蕴,让自己未来能与前人并肩前行,甚至实现地位转换,让曾经守护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守护下成长。。
这也是他为之努力的目标。
他知道各大宗门的担忧,害怕他像曾经的李道一一样,以强势的姿态,强行镇压各宗,将玄清宗的地位抬到最高。
如今的观岁之名,早已传遍了整个长清郡,一战击杀五大元婴的战绩,让他的余威至今还在各大宗门流传着。
他此行就是为了提醒各大宗门自己的存在,让他们若有阴谋需掂量掂量,以此震慑他们一段时间。。
他只留给了各大宗门一句,「本座喜欢清修。」
而後便默默离开了。
离开时,他能听到各宗宗主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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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许然端坐在飞舟的前端,盘着膝而坐。
这还是他头一次一个人离开宗门,并且去往一个此前从未去过且了解不到的地方。
哪怕是在如今这样的时代,他的内心也依旧没法完全平静。
理论上来说,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了,可万一他运气不好,就让他遇到了少数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呢?
他现在只是勉强有了自保之力,可并不意味着无敌了。
不过,哪怕知道这些,他依旧也没有退缩。
此前江铃儿在妖族时,他辗转反侧了许久,决定去将她带回来。
过程十分的顺利,但结果却并不完美。
他如今,只是去完成当初没有完成的事情而已,可以惜命,但也得有踏出那一步的勇气,这是从那天开始,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关於海外群岛的信息,他以前看过许多记载,上面有各种描述这边怎样怎样的。
可直到真正进入大海的范围之後,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大。
真正的无边无垠的感觉。
并且大海上有各种奇怪的力量,压制着神识,完全找不到方向,他也只能藉助飞舟上的超远距离传送功能,随意的穿梭。
根据相关资料记载,当真正踏足海外群岛范围之後,本土修行界的人会第一时间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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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前还在好奇,难不成进入海外群岛的范围之後,脑海中会有个声音说一句,「欢迎来到海外群岛」之类的话?
直到一个月後,他再次使用超远距离传送,来到一个地方时,突然感到一股十分压抑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朝着周身袭来。
感应到这种感觉之後,他顿时明悟,此时的自己已经真正进入海外群岛的范围了。
原来这就是海外群岛?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处处都透着一股,沉闷,压抑,没有丝毫的活力,就像是生活失去了盼头,看不到未来一般,只想得过且过的躺着。
这真是人能生活的地方?
许然脑海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疑惑。
哪怕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都能够感觉身处在这里,会浑身的不自在。
那麽,那些修为境界比自己低的,乃至於那些普通人,又是怎麽在这里生存的?
还是说,这只是因为自己刚抵达这里,等时间久了,自然就会适应了?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笨蛋徒弟,而不是来探寻这里的秘密的。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随便找了个方向,坐上飞舟疾驰而去。
几天後,他见到了一个岛屿。
这是他进入海外群岛之後,见到的第一个有人生存的小岛。
只是,他并没有踏入小岛。
因为隔得远远的,他便能感觉整座小岛上,怨气冲天,那股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一般,散发着团团黑雾,又如同压抑的火山一般,似乎随时可能会爆发。
这也是他不敢随意进入的原因。
如此浓郁的怨气,一旦爆发开来,哪怕是他的修为境界,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天地间的怨气,此前不是在易平最後那一刀中一耗而空了麽?怎麽这里还会积压着如此深的怨气?
难不成是因为海外群岛距离太远了,此前易平的那一刀,清除的只是修行界本土的?
然後就在他还在疑惑间,突然面色一惊,他感觉自己的运气有些不太好,那座小岛上的怨气似乎马上就要爆发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天地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铃声传来,他感觉整个人瞬间平静了下来,进入了一种心如止水的状态。
而对面那座小岛上即将爆发的怨气,也在这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中,被震碎,化作阵阵烟雾。
铃声越来越近,直至出现在小岛上空,而後那些烟雾化作一个漩涡,进入了一个散发着淡淡绿光的铃铛之中。
许然在看到那个铃铛之後,便呆住了,而後目光朝着四周张望而去,只是并没有见到任何身影。
而此时,一团云雾之内,两个身影被结界阵法包裹着,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小灰,我好像看到师父了。」
江小灰听见这话,身子一个激灵,急切的叫了两声,「汪汪,铃儿,在哪儿呢?我怎麽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
江铃儿指着许然所在,江小灰一脸疑惑,「铃儿你说那个人是师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师父使用了很高深的秘术变幻了模样和气息,小灰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江铃儿异常肯定的回答。
江小灰闻言摇着尾巴夸赞了一句,「原来如此,不愧是铃儿,居然能看破师父的伪装,实在是太厉害了,汪汪。」
接着它激动的说道:「既然已经认出来了,那咱们赶紧去找师父吧。」
它说完,正准备冲出隐匿身形的阵法,谁知却被江铃儿拦住了,「不行,不能和师父相认。」
江小灰闻言歪着狗头,露出疑惑的目光盯着她。
面对它的疑惑,江铃儿解释道:「师父既然出现在海外群岛,肯定是来接我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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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若是和师父回去了,那铃音谷怎麽办?」
听见这话,江小灰也反应过来了,汪汪的叫了两声,随即迟疑的回道:「既然这样,那要不咱们就当做没有见过师父,赶紧离开吧。」
它话音刚落下,江铃儿便伸出手气呼呼地揉了揉它的脑袋说道:「那就更不行了。」
江小灰再次歪着狗头,一脸疑惑地盯着她。
江铃儿瞪了它一眼,说道:「师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我掐断了和他的联系,他太久没有听到我们的消息了,担心我们,才会来找我们的,要是我们不去见他的话,他不是要一直在这里找下去了吗?」
听见这话,江小灰也反应过来了,它缩着脑袋,有些苦恼地说道:「那该怎麽办?」
江铃儿也有些苦恼。
这时,江小灰又说了一句,「不能相认,又不能让他乾等着,总不能让他看一眼就离开吧?」
听见这话,江铃儿眼睛一亮,「就是这样,小灰,我们不和师父相认,然後将他接回铃音谷去住一段时间。」
「什麽?」江小灰一脸茫然。
江铃儿解释道:「师父之所以来找我们,是因为担心我们,只要我们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也过得很好,他就会安心离开了。
「师父只是担心我,只要让他看到我的成长就行了。
江小灰激动地叫了两声,「这个方法不错,铃儿你真聪明。」
想到应对之策之後,江铃儿也放松下来了,她昂着脑袋,有些得意地应和了一句,「那是,我可是铃音仙子呢。」
说着,她便撤下了隐匿阵法,带着江小灰朝着许然而去。
而在她走出的瞬间,许然也瞬间若有所感,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江铃儿的模样和当初分别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张看起来软乎乎的白皙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身朴素的道袍。
她的身旁,跟着一只大黄狗,正摇着尾巴。
许然远远的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进,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直到他听到江铃儿盯着自己问出了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此时的自己,尚未恢复本来的样貌。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恢复本来的样貌时,对面的江铃儿却开口了。
江铃儿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一直在想着,该怎麽让师父知道自己在这边过得很好。
随即她眼神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於是她板着脸,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然,一脸正色的开口道:「你区区一个元婴境的小辈,见到了本仙,居然也不知行礼,也太没有礼数了,你是来自哪个势力的?」
她说完内心有些得意,眼珠子微微转动,悄悄的观察着许然的反应。
师父应该听出来了吧,自己喊他区区元婴小辈,他就知道自己的实力很强大了,那样他就可以不用为自己担心了。
只是她刚说完,一旁的江小灰便赶忙对着她传音道:「铃儿,你怎麽能叫师父给你行礼呢?还叫他小辈,你疯了?」
她赶忙解释,「我这是为了让师父知道我比他强呀,我不说,他怎麽知道。」
江小灰一脸无奈,「你只需要将你的气息透露出来,师父就知道了。」
「对,对哦。」江铃儿一呆,顿时慌了,「小灰,怎,怎麽办,我刚刚是不是很失礼,师父会不会生气,他看到这样子的我,会不会讨厌我了。」
江小灰听到她的传音,赶忙安抚了一句,「没事没事,铃儿你别慌,师父他现在换了样子,你认不出来,这麽说,也没有问题。」
它说完内心有些无奈,铃儿虽然成长了许多,有时候也变聪明了,可依旧无法改变她是个笨蛋的本质。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这是她的功法决定的。
而对面的许然,在听到江铃儿的话之後,顿时呆滞住了。
他内心有些悲戚,自家徒儿这些年,都经历了什麽?
她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