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鸣弓的订单处理完毕，那信息流总算暂时停歇。
明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趁着这片刻的安静，点开另一个私信。
域长排行榜第四十七位，编号3381。
代号“铜墙铁壁”。
明道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好，采购纳米防护服650件，积分已备好。】
消息发出，不到五秒，回复便弹了回来。
【650件，每件600积分，累计39万积分整。只认积分，不接受任何形式实物折抵。】
一如既往的简练。
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明道看着那个“39万”的数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他靠卖弓刚回笼的二十多万积分，还没捂热乎，转眼就要全部交出去。
甚至，还要再倒贴十几万。
但这笔钱，非花不可。
开拓团的弟兄们，身上穿的还是普通迷彩服。
那层薄薄的防刺背心，在变异兽的爪牙下，脆弱得同一张纸。
一旦遭遇利爪撕扯或是酸液喷射，伤亡率高得惊人。
这650件纳米防护服，是他用积分给手下最核心的这批班底，买来的650条命。
明道平复呼吸，压下心头那点不舍，尝试做最后的争取。
【兄弟，量这么大，价格上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或者，我用我们大明军工新出的兽鸣弓抵扣一部分货款？这弓性能你看过，绝对超值，我给你算150积分一把的底价。】
对方秒回，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口吻。
【武器我不缺。】
【积分到账，即刻发货。否则，免谈。】
明道咬着牙，在私信的输入框里反复修改着措辞。
他试了三种不同的话术。
从“以量换价”的商业谈判，到“分期支付”的延时策略，再到“搭配箭矢赠送”的捆绑销售……
所有的话术，都被对方用同一句话打了回来。
【不好意思兄弟，所有东西都对我没用，我只要积分。】
【别人最低价我都卖700，就你量大，我卖你600，已经很够意思了。】
明道彻底放弃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铜墙铁壁”，名副其实，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在他面前都毫无意义。
三十九万积分……
他妈的。
明道心里骂了一句，但更多的却是决然。
【好，纯积分交割。】
【货到付款。】
对方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可。】
明道不再迟疑，调出交易面板，输入了那个让他心都在滴血的数字。
【-390000】
在他点击确认支付的那一刻，一笔足以让任何中小型聚集地当场破产的巨款，从他的账户中划走。
与此同时，别墅客厅的地板上，异变陡生！
空气像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颗，两颗，十颗，上百颗……
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球，凭空浮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一共六百五十颗。
每一颗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拥有生命的活物，在安静地呼吸。
明道的好奇心升起。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捏起其中一颗。
入手微凉，质感沉重，表面光滑如水银。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那颗安静的金属球，竟像活了一样，开始流动！
液态的金属像拥有了自主意识，从他触碰的指尖开始，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灰色流体，慢慢向上蔓延。
它流过指缝，包裹住手背，攀上小臂，越过手肘……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温润、贴合，带着微凉的触感，像第二层皮肤般精准地覆盖住他身体的每一寸肌理。
没有丝毫的阻滞与不适。
短短数秒，一套完美贴合的银灰色“衣服”，便覆盖了他全身。
从脖颈到脚踝，无一遗漏。
甚至连十根手指，都被一层更薄的银灰色手套完美包裹。
明道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扭了扭腰，甚至做了几个大幅度的伸展动作。
舒适与透气，超乎想象。
它既不影响任何关节的活动，也没有传统盔甲那种沉重与束缚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会怀疑自己什么都没穿。
明道抽出腰间的唐横刀。
他并未灌注任何力量，只是随意地抬起手，用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左臂上，轻轻划了一道。
“刺啦！”
一串细微的火花在银灰色表面一闪而逝。
刀刃划过，传来一阵类似切割硬橡胶的滞涩感。
明道收刀看去，手臂上的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红印都没有留下。
而在那层银灰色的防护服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他盯着那道白印。
五秒。
十秒。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白印，竟然开始自行消退。
防护服的表面重新恢复了光滑如初的银灰色。
“自我修复……”
明道喃喃自语，满眼惊叹。
这种性能，远比系统面板上那几行文字描述，来得更加震撼！
防刺、防割、自适应、自修复……
这简直就是为末世而生的完美造物！
然而，就在他心满意足，准备将这批装备收起时。
一道白影，从天花板的吊灯上悄无声息地落下。
是妲己。
白狐的鼻尖凑近其中一颗金属球，仔细地嗅了嗅。
下一秒，她那八条蓬松的雪白尾巴，像触电般炸开！
“这东西里面……”
“有活的。”
妲己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严肃，甚至是警惕。
明道脸上一顿。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层温顺服帖、触感舒适的银灰色“皮肤”。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活的？
这件衣服，是活的？！
【数据量化】！
明道的双眼瞳孔中，无数细微的数据流疯狂解析！
关于这件防护服的一切信息，都在他的视网膜上被层层剥开，无所遁形。
最终，数据流定格。
一行被他忽略，隐藏在材质说明最下方的微小字符，被无限放大。
【主要构成：仿生记忆纤维·纳米级共生体】
“共生体”！
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呢？
他立刻追问肩头的妲己：
“你感知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