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走!」
廖俊华龙行虎步,来到人群之前。
「先前死掉的外地商人张克,是华光会的股东,杀他的凶手,是一个高手。
你曾是华光会的拳师,与华光会结下了怨仇,张克,是否为你所杀?」
林如海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别想————」
廖俊华刚要呵斥,却发现众人脸上都有惊色,或是犹豫不决,显然已被林如海刚才杀败林霆锋的表现所震慑。
敢来参与、能够参与世界武道大会的人,都是圈子里的武道家,即便不懂丹劲的厉害,也知道林霆锋的实力。
持剑的林霆锋,在场能扛住的没几个,仍被林如海轻易杀败。
只这一点,他们便失去了把握。
年轻人不敢上前,没有胜算,老一辈同样不敢,因为他们的地位、身份都已不同,林如海太年轻,胜了讨不到多少好处,输了即便不丢命也丢份。
纵然是有实力的戴洪几人,也是目光闪烁,没有出头的想法。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如海离开,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廖俊华面色铁青,来到了林霆锋身边。
体育馆的急救人员也赶了过来,为林霆锋进行急救。
即便林霆锋是吴文辉一系,即便吴文辉与廖俊华是对头,但这里是他负责的场地,林霆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上面下发来辅助他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负起一定的责任。
「廖俊华,他是谁!?」江海一字一句,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询问林如海的来历。
他和廖俊华都是太子党之一,但双方立场、身份不同,平日里并无交集,现在直呼其名,不仅是因为身份的问题,更因为江海心中,愤怒涌上心头,只有一线理智维持着他。
廖俊华瞥了他一眼:「林如海,一年以前被华光会聘请为拳师,前不久击败了陈艾阳,但之後又销声匿迹。
「我在调查张克死因时,询问了华光会内的情况,得知了林如海与华光会因为合约续签的矛盾,只是将他列为杀害张克的一个嫌疑人,现在看来,杀张克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他。」
江海低下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另一边。
赵光荣与巴立明的战斗再度无疾而终。
因为吴文辉的人,终於堂堂正正的到来了。
他甚至亲自赶来了这里。
巴立明见对方开装甲车、持有枪械,在一个炮捶将赵光荣打吐血之後,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王超也紧跟着有些混乱的人群,脱离此地。
廖俊华已面色铁青。
「吴文辉,你什麽意思!?」
「廖俊华,你的工作似乎很不周全,竟然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国家体育馆面前,坐视凶手行凶!」吴文辉冷笑了一声。
他和王超有个人矛盾,但相比起与廖俊华的矛盾,个人矛盾甚至都可以下放。
吴文辉拍了拍江海的肩膀,藏匿在人群中的獠牙部队也在混乱中换回衣服,一个个出现在他的身後。
还有紧急治疗的军医,将廖俊华安排的急救人员推开,把林霆锋带离。
吴文辉道安慰道:「江海,放心吧,崂山内家拳馆是国家做靠山的项目,林馆主也是登上了将校名单的,这种事情绝不可能轻易算了,那个林如海,他胆敢在这里行凶伤人,这种犯罪,已经不是一般的凶恶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江海只是默默点头。
廖俊华听着吴文辉的吩咐,便阴沉着脸,向周围人吩咐。
「联系王队长,发布通缉令,杀害外地商人张克的,就是林如海!
「警察是专门抓捕罪犯的,如果被别人抢先,也就不配再做警察了!」
无论是谁。
都将林如海视为笼中之鸟、网中之鱼。
很简单。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林如海只是一个练武的人。
古往今来,多少赫赫有名的高手,都不敢与国家对抗,即便是在古代,那些高手修成的武艺,也是想要卖给帝王家,而不是凭藉一身武功,藐视王侯。
古代的王侯,都可以不将高手放在眼里。
现在的他们,更不可能!
洋枪横行时,多少高手,多少大师,都死在了枪下?
他们现在唯一要争的,是谁能抓到林如海,谁先抓到林如海。
吴文辉先一步抓到,就是他的胜利,可以将廖俊华彻底打上无能的标签,让他滚蛋。
廖俊华先一步抓到,即便不胜,也有了转圜的余地,以他的背景,即便这件事他有错,吴文辉也不可能将他撼动。
对於常人而言。
一道天罗地网,就此布下。
警察、特种士兵、乃至於各种眼线、甚至於还未被普及的摄像头都被调动起来,连公路都被封控,他们势必要将林如海抓住。
林如海本人,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些气氛的诡变。
他随意缩进一个四合院里,他只是路过,就察觉到这家的主人已经外出,乾脆地鸠占鹊巢,暂时寄居。
进出购物,生活,林如海也是利用丹道的玄奇,再加上自己半步不坏」的掌控,挤压或是膨胀自己的骨骼,让自己的身体拉伸,时而是个一米九的大汉,时而是个一米五的矮子。
无论是吴文辉也好,廖俊华也罢,根本没能想到,林如海就在皇城根下,就在很多人眼皮子底下。
这些人的功夫没有达到丹劲,根本不知道练拳练到後面,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拳,而是对於身体的掌控、改造。
练拳练到顶点,身体已经不存在肉了,只有筋皮、骨血,所以王超才可以如吹气一般,瞬间膨胀到两米三四的程度。
但王超的功夫,是真正的见神不坏,将罡劲也已远远超越,达到了」神级」层次,即便唐紫尘,在练拳的身体方面,也未能达到这一步,只是精神上做到了至诚之道」,完成了见神」。
林如海的功夫虽然连罡劲也差了半步,但借用真灵球空间的优势,以及主神林如海的经验,无论是见神还是不坏,他都迈出了半步。
从境界上来看,他与此刻的巴立明相差无几,可若实际来看,因为根基不够,他仍要低於巴立明一头。
即便如此,他也是有数的高手,整个世界,足以迈入前十,甚至逼近前五!
正面对抗,他不是军队的对手。
但在城市中捉迷藏,对他来说,毫无问题。
「因为我打废了林霆锋,巴立明得到了机会将赵光荣打伤,那麽严元仪直面王超的境遇就要大变,或许会被直接打死也说不定。可惜,我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不能见证这一战,不然的话,今天倒是一个好机会。」
林如海打完一遍拳,缓缓收势,脑中回想龙蛇演义中原着的发展。
最开始他不知这里是什麽世界,即便後来知道,也与王超没有关联,直至现在,才略有交集,也只是运气使然,所谓的交集,也不过一面之缘。
「若是能知道确切位置,过去一观。
「如今的我被通缉,王超也是吴文辉、严元仪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会被抓,他也要被抓,若我与他在严元仪、獠牙部队即将逼近的威胁中舍命一战,或许我就能从生死逼压中领悟到属於自己的见神。」
巴立明为了突破的契机,蹲守了God许久时间,最终出手,以伤败为代价,窥见了见神的契机,最终成功成为世上最顶级、超然的高手。
林如海与巴立明不同。
拥有真灵球的时间差,只要他感受到了契机,就一定能在战斗中完成突破,因为战斗中的每一秒,都会被他拉长800倍。
咻!
林如海从四合院中跃出。
他找不到王超的位置,却能确定某一个地方的位置。
那里存在着许多高手,巡逻非常严密,几乎没有空隙,上次林如海去了一次,只是最基础的潜入,就让他如芒在背,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发现,随後迎来狂风暴雨的反扑,而且绝不留情。
正是这种生死一线的境遇,反而能成为林如海精神意志的磨刀石,砥砺着他,迈向见神的境界。
嗡嗡嗡!
林如海的脑内发出嗡鸣,那是金蝉拳的雷音」,亦是一种警觉。
秋风未动蝉先觉,冷日还未到,寒蝉已鸣寂,这种嗡鸣,带着悲凉、带着冷意,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颤。
林如海的内心缩紧。
他有种预感,这一次,可能会很危险,极危险!
如同至诚之道的预知,但又没有至诚之道的明确,但这种感知,就已经表明前方极其危险,很有可能,这次他会被发现。
但具体如何被发现,在哪里被发现,他又一无所知。
「真是玄妙啊!」林如海感慨,「精神之道,拳术之路,竟是如此神秘,充满奥妙。为了安全,我应该避开,但我真的想避开吗?」
林如海的双眼炯炯有神,主神林如海最初也想要一切利益最大化,但实际上拳术、精神之道,从来没有利益最大化。
要想磨练出自己的锋芒,就要去碰撞、摩擦那些粗粝的磨石!
「去!」
林如海纵身狂奔,直入他的目标。
真正的大内之地。
这里充斥着各地寻觅的各种高手,精通拳脚、冷兵器甚至是枪械,他们被搜罗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大内的安全。
明哨、暗哨、监控,此地的一切,形成了一张可怕的大网。
不!
甚至不能说是网!
因为网是由线组成,有很多的网洞,风、水都可以从网洞经过,而这里的防守,几乎是密不透风,只有偶尔露出的一点破绽。
因为看守者是人,人的精神很难做到一直紧绷,总有松懈的时候。
一天不松懈,可十天、一个月、十年呢?
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况且,所谓的大内,象徵更大於实际,这些精英除了本身精英、强大的外在身份,还需要身家清白的内家身份,才能得到领导的重视。
像林如海、像王超,即便没有出现那些纰漏,也很难进入这里,因为他们的身家不够清白,他们身上还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即便只是过去的经历,也会成为筛选他们的决定性因素。
而正因为这种筛选。
导致这里难以网罗到最顶尖的高手。
咻咻咻!
林如海身体时而如同一只豹子,时而如同一条游蛇,不断地在各个间隙中穿过,他的金蝉拳不断在体内嗡鸣,震颤腑脏,但声音却与四周的风、虫声融合,甚至盖住了他自己行动时的声音。
即便是最顶尖的侦察兵,能够感受到身边的风吹草动,也难以察觉到林如海。
风吹草动,是因为有外物影响,产生了动静。
但林如海几乎融入了自然当中,在人体的感官中,他们所能察觉到的动静,全都是自然之声,大脑的本能就将这一切筛选,让他们无法作出预警。
林如海来到了一间类似於四合院的小院旁边,避开旁边的岗哨和监控,金蝉拳耳听八方,竟然直接翻墙进入。
院中。
有两个女人正在下棋聊天。
两个女人,一个样貌姣好,一举一动都有着摄人心魂的感觉,另一个要平常许多,但眉眼之间,存在着一种少有的坚定之色,让人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她没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到的。
啪!
姣好的女人执白子落下。
在棋子落下的瞬间。
林如海的一点脚步,也已经迈入院中。
但执棋的两个女人,竟然浑然不知,因为林如海的脚步声,已经融入到她们的棋声当中,她们每一次落子,林如海就恰好走了一步。
即便林如海行走的方向,就在她们侧边,中间还无任何花草树木的遮挡,只要转头就能将他看见,甚至眼角余光都能有所察觉,但她们仍然没有察觉到林如海的踪影。
林如海仿佛预知一般,脚步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每一步都刚刚好,将自己完全融入在了周围的环境中。
突然。
林如海皱起眉头。
因为凭藉棋子的快慢、轻重甚至是远近之声,他已经听到了双方执棋落子的大致情况。
「那个女人要输了。」
他心中说了一声。
下一刻,姣好女人就撒娇似的将手里一堆棋子丢在棋盘上。
「呜呜,不玩了,又输了啦!」
哗啦啦!
棋子如同落珠撒下,在棋盘上蹦跳,砰啪作响。
眉眼坚定的女子露出温和的笑容,笑容里有些宠溺,只是刚笑了一声,她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喉咙发出轻吟。
「嗯?」
「玲姐,怎麽了?」
「小月,刚才是不是有人过去?」
「人?」苏小月好奇地张望,但小院里空空如也,只有她们两个在下棋。
风不知什麽时候吹动。
动摇了旁边的观赏树的树叶,让树叶轻轻摇晃,但也仅此而已。
「错觉吗————」
玲姐眨了眨眼睛,回望晃动的树叶,她刚才似乎是看到了一道人影,难道是错觉?
小院的一个回环的墙壁夹角内。
林如海静立其中。
但他的心跳,却在狂震。
并非被人观察到了形影。
而是————
「精神如同寂灭,身形好似枯槁,却能行动如风,止步入棋,好武功,好本领,我曾经见过两个有数的高手,他们都是一支超级特种兵队伍的教官,但即便他们,也做不到你这样举重若轻的程度。
「好厉害的身手!
「只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穿着便衣、梳着小平头,站得极其端正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火如炬,火中的焦点,聚焦在林如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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