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
驱散人群大内高手带头,保护着一道苍老但气度不凡的老者,来到了这里。
武运隆看到老者,收回目光,将昏迷的小宝抱起,双手抱拳,态度诚恳:「首长,我没能保护好小宝,没能做好自己的职责,请首长降罪。」
老人并未说话,直到接过小宝,後面的急救医生赶来,确定小宝的生命情况安全之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运隆,这不是你的错。这具屍体,是谁?」
「川岛玄洋。」
「竟然是他出手。」老首长微微一惊,随後镇定下来,「你保护好了小宝,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又杀死了川岛玄洋,这是功劳。
「不,此次是我失职。」武运隆顿了顿,便说出了真相。
实际上,此事知情者只有他和林如海两人,围观群众早就鸟兽做散,小宝也陷入昏迷,川岛玄洋已死,如今这个时代,这里的街道,还没有摄像。
就算有。
他是大内第一高手,林如海只是一个通缉犯。
只是————
武运隆何等人也。
他已经修成了抱丹,甚至修成了罡劲,就算是王超、巴立明这种人物,想要胜他、杀他,也需要花费一番手脚,这般高手,自有气度,若是沉迷功绩那一套,如何能修成这等武艺?
是便是。
不是便不是。
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不是刘沐白那种小心眼,会憋着事使坏。
他如同王侯,宛如神明,高高在上,不屑於撒谎。
老首长听着他的述说,眼皮微微抽动,但最後却并未批评,而是话锋一转:「如此看来,这个林如海虽然狂妄自大,本身却不至於是个混帐,还有挽救的可能。
「廖俊华主持一个这样的工作都做不好,闹出这种事情,也应该沉淀沉淀。
「罢了罢了。
「这样人物,也不好擒拿,暂时撤销他的通缉,若以後你遇到他,带他来我这里,我与他说说话。」
林如海走出机场时,川岛玄洋的事情还未扩散。
一个间谍之王的生死,能够玩弄出很多把戏,即便他只是死亡,也可以用他的踪迹换来许多好处。
在这情况下,林如海就像是一片春风,随着季节的变化,悄然潜入一方国度,无人能知,无人能晓。
一直来到了讲道馆。
这里是霓虹最大的柔术道场,是明治维新时期创立,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在明治维新前,黑船事件中,霓虹遭遇了外敌入侵、洋枪洋炮,整个社会都迎来了巨大的变化。
如同民国时期涌出的一大批武术家,时代的变化,往往会在各行各业创造各种传奇。
对霓虹来说,讲道馆就是其中之一,嘉纳治五郎挺身而出,与霓虹武道传奇船越义珍、植芝盛平等人一起,将没落的武道发扬壮大。
如今的讲道馆,不仅是霓虹最大的柔术道场,更是全世界最大的柔术道场,地位崇高,高手众多。
林如海来到大门前。
立刻有人将他阻拦:「你是来学习柔道的吗?」
「不。」林如海先用中文说,再用日文重复,「我是来踢馆的。」
第一遍中文,是表明他的身份与立场。
第二遍日文,只是纯粹地担心对方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对川岛玄洋的纠缠很是不爽,想要抢先王超一步,轰爆整个霓虹武术界。
王超凭藉此事蓄势,将天下第一高手的气势,真真正正地扩张到全世界,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民族的武术精神,让他在精神、心灵的磨练中得到了更多的突破,才能毫无意外地以堂皇正气,将God一拳一拳击败、轰杀。
若林如海能够抢先一步,不仅是在冥冥中抢占了王超的气运,也能利用尚武精神的交锋,促使自己,让自己窥见真正的至诚之道、见神不坏。
道场守门人也是讲道馆的人,听闻此话,只感觉不可思议,当场愣住,竟然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如海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也不见他奔跑,只是脚步一拖、一拉,身体就轻飘飘地拽了出去,一拽就是十多米,进入道场的中心。
道场的院落中,是一个擂台,有人正在上面较劲,道场的柔术师傅正在指点,还有不少观众也在围观,而在擂台之外,後面的房屋室内,轨道拉门之後,也有人影起落,正在练习、较量。
只一眼,林如海就看到了不下於三位数的学员,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这里学习,这就是世界最大的柔术道场,果真繁荣。
啪!
他一步登上擂台,随手分开两个正在交手的柔术学员,引得一片惊呼。
「你是谁?」一个柔术老师走了过来,面色不悦,「怎麽能阻碍我们的对战练习?」
林如海站在擂台中央,环顾四周,依旧是先讲中文,再讲日语,毫不掩饰地表露自己的身份:「我看你们的柔术,练得都太浅薄了,实在是没有意思,我是来踢馆的,将你们的高手带上来吧!」
他说话时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坚定的意味,仿佛有魔力一般,竟让人难以生出拒绝的念头。
柔术老师愣了一下,随後大怒:「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闹事!?」
他抢身一步,一拳劈出,发力老道,技艺纯熟,而且出招狠辣,没有犹豫,也没有什麽表演性质,显然不只是花架子,而是一个经历过实战,甚至杀过人的武道高手!
这般出手的果决,已经可以去参与地下黑拳,堪比明劲拳师,如此一观,讲道馆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如海反手一抓,後发制人,竟然将他的拳头隔空抓住,不等柔术老师反应,手臂翻转,便捏着他的拳头,将他扯起,在天空转了两圈,摔在地上。
砰!
肉身砸落,发出闷响。
道场院落中心的擂台,本就是互相较量、展示修习成果的地方,无论何时,都充满了围观的人群。
这些人看到经常指导自己、技艺高超的老师,竟一个回合就在林如海手中落败,甚至林如海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都纷纷讶异,惊呼。
其余老师也意识到了厉害。
出手的柔术老师,在他们之间都算是上游,大多数人都敌不过这位柔术老师,即便如此,仍被林如海随手击败。
即便他们上去,结局也不会改变。
正因如此,他们反而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不对,你是谁!?」
「我叫林如海。」林如海照常先中後日地说话,「我是来踢馆的,叫你们的高手来,叫你们的馆主来!」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立刻有人後退,去寻找更厉害的高手。
但人群中的学员,却有不服气的站了出来:「你在叽里呱啦地说什麽呢!?
你的名字很奇怪,你是外国人。
「他是华国人。」
立刻有人指出了林如海的身份,这麽多人,自然不缺懂点中文的人。
「区区外人,竟敢在这里找死!」学员低吼一声,抢步冲来。
留在这里的老师发出惊呼:「七野君,停下!」
已经太迟了。
林如海瞬间出手,手臂快得不可思议,如同一条黑影,像是一条毒蛇,一口就衔在这位学员的胸口,抓住他的衣服,将他随手丢了出去。
砰!
他摔在地上,声音沉闷,像是一口大锤,砸在了围观人群的心里。
「八嘎!」
当场就有人愤怒大吼,翻上擂台,对林如海出手。
林如海依旧站在原地,无论谁来,他都是一招,抓住、抛出,将袭来的学员一个个丢飞出去。
老师们想要阻拦,但这些学员已经被林如海的狂妄激起了火气,他们根本阻拦不住,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学员被林如海抛飞。
直至抛了七八人,才有一声厉喝。
「住手!」
这一声发音如雷,如同春雨时分,惊蛰的雷响,陡然炸开,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学员们如被当头棒喝,醒转过来,都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但行走间龙行虎步。
他看起来走得不快,步子迈得很慢,但一步跨出,便是两米距离,眨眼间就来到了擂台面前。
他的身体发出闷响,如同雷音滚动,仿佛一头猛虎、斑豹,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凶恶气息扑面而来。
道场後方,阁楼之上。
嘉纳治刚田跪坐在茶桌面前,在他左右,是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
嘉纳治刚田是讲道馆的馆主,而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则是八十年代活跃的柔术家,是曾经讲道馆的排面,只是如今退下,但还未苍老,一身力量尚在,并在隐退的多年中,又不知是否还有进步、领悟。
他们所在的阁楼位置很好,居高临下,将木窗打开,就能看到下方的道场院落,能看清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这是曾经嘉纳治五郎修建的阁楼,当初的霓虹大师,为了振兴霓虹武道,摒弃门户之见,开放道场教授学员,这里能看到学员较量时的表现,从而寻找到拥有天资的学生。
西乡八之助、小川隐流能够崛起,便是上代的馆主从这里看到他们的比试,主动将他们收入门墙,成就了两位武道大师。
「星野的柔术已经将力量练到了身体里面,将柔道的刚力、柔力都合拢一处,能够发出雷音,声势浩大,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小川隐流赞叹道,「馆主,再等两年,或许他也要将我们超越了。」
「这也是两位对他的精心栽培。」
嘉纳治刚田言语中止不住的得意,出场之人,赫然是他的亲子。
嘉纳治星野将家传的柔道,从技巧的较量,练到身体的劲力,再练到身体里面,如果用海对岸的武术家的说法,他已经练到了暗劲,可以称一句武术大师。
「那个华人,怎麽突然找了上来,竟然还敢找我们踢馆,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西乡八之助这时候转移话题,注意力落到了林如海身上。
嘉纳治刚田点头:「之前我们的武术界与韩那边的武术界联手,要举办世界武道大会,邀请大东亚各地的武术家都参与比试,这个人应该是对面派来,探知我们实力的人。」
「正好,将他留在这里,最好将他打死,宣扬我们的威名,又保留我们的情报!」
「不错!」嘉纳治刚田点头,「我也是这样说的,他敢堂而皇之地跑来踢馆,还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打倒我们这麽多弟子,这里可是我们的国家,怎能容忍外人撒野!」
说话间。
嘉纳治星野已经来到了林如海身前。
「外乡人,你很狂妄,但这是我们的国家,这是我们的道场,容不得你撒野。」
林如海眼皮也不抬:「准备好了吗?」
啪!
嘉纳治星野一脚前踏,紮紧的武道服竟发出一声炸裂的声音,像是一根鞭子被抽起、抽打,他并没有用柔道中的摔跤技,而是用当身技,要用最快捷、最威猛的攻势,快速将林如海瓦解、击败。
他的攻势极快,在出拳炸裂的时候,体内流动的劲力更是如针勃发,要一击必杀。
林如海摇头:「暗劲有一个暗字,便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因为勃发暗劲,需要心力齐鸣,发一次便损一次,即便是将劲力修炼到化入全身,勃发暗劲仍要抓住机会、寻求考量。
「你拳练得不错,但是战斗的技巧,却连第一个被我打败的人也远远不如。」
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抬起掌刀,嘉纳治星野只看到一道黑影,手臂便是一麻,随後眼中景色飞速倒退,最後全是闷痛,已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甚至还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完全落地,但这两下,却避免了他的头遭到撞击,生命反而保留下来,但是他出拳的手却已被打断,整个小臂断成了两节,目前的时代下,即便是最厉害的外科医生,也不可能为他续上。
就算是续上,这只手也彻底不能发力,已经完全废掉。
转言之,他已经被林如海打成了废人。
而林如海,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只出了一只手。
上撩断臂,再下挥轰掌,由此打出了这种成效。
「混蛋!」
嘉纳治刚田从阁楼跃下,身形如一颗炮弹般沉重,但落地之时,却犹如一片羽毛般轻盈,他的身後,西乡八之助、小川隐流也跟着跃下,他们的武道已经达到了暗劲巅峰,甚至达到了化劲,这点高度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嘉纳治刚田大步流星,来到嘉纳治星野身边,见他眼珠上翻,手臂扭曲,剧烈的杀意如同暴风在心中席卷,再也没有刚才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写意。
他猛地抬头,如草原的雄狮盯住了自己的猎物,凶悍之气扑面而来,要将眼前的敌人撕碎。
「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如海,踢馆。」林如海依旧照常回答,「你们是第一个,接下来,我会走遍整个霓虹的大武馆,拜访你们每一个馆主,再将你们—————一击败!」
「原因!?」
「我想。」
「你想!?」嘉纳治刚田感觉不可思议,「只是这样?你不是对岸派来袭击我们的?」
「在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派遣我。」
林如海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宛如神明。
这一刻,他比巴立明更狂,比武运隆更高,比王超更霸。
他就是他。
自我!
自信!
自负!
「好好好!」嘉纳治刚田怒极反笑,并不相信林如海的话,「我听说过对岸有位小武神,也听说过唐门的王超,你的名字,我从未听闻,你应该就是对岸培养的秘密人物,想要确保你们夺得冠军,过来消耗我们的吗?
「既然这样,你敢与我签生死合同吗?」
「没意思。」
「你不敢!?」
「和你一个人签,没意思啊!」林如海伸出手指,指向他身後的西乡八之助和小川隐流,「你们一起上吧!」
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愣住,随後一股强烈的羞耻从心中迸发,继而转化为愤怒。
「你什麽意思!?」
就连嘉纳治刚田也握紧了拳头,觉得不可思议。
原着中他对付王超,甚至是五个人一起上,还让无数弟子、柔道高手过来为他们蓄势,因为王超已经打出了天下第一的名头,谁也不敢小视。
但林如海是谁?
除了寥寥几人,没有人清楚,没有人知晓。
他竟敢如此狂妄、如此托大?
讲道馆在霓虹的地位,就是柔道中的第一。
他们三个,是讲道馆的馆主、天王打手,也就是整个霓虹柔道中的前三名人物。
现在却有人让他们三个一起上?
林如海仍旧面不改色:「怎麽,你们不敢吗?」
「让我们一起上,你还不配!」
嘉纳治刚田愤怒道。
「那行。」林如海也不强求,「反正你们只是起点,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你们不愿意一起上,那我就将你们一个个打死。
「这样一来,我後面踢馆的道场,就该知道我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