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吹拂。
李世民看着这中原大地少有的天地灾害,眼中生出强烈的趣味。
「不走出原本的局限,便难以知晓世界的庞大。
「想不到那等苦寒之地後,还有如此广袤的世界,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天地变化。」
尤鸟倦与赵德言立於他身後,相差不过三尺,强大的飓风吹得他们的衣袍、发丝如旗帜飞扬,可即便这风暴能摧折树木,也丝毫动摇不了三人的身姿。
「陛下,有异人献宝。」
尤鸟倦低声说着,手里捧出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竟然刻录着汉家文字,只是并非楷体,而是龙飞凤舞,像是某种东西在变化、舞蹈。
李世民转身,接过石碑,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上面记录的东西。
「主神殿的天书啊,没想到其中一道,流落到了这块异世的大陆上。」
「这里的人不懂我们的文字,但是得到这块石碑的供奉祭祀,却获得了神奇的力量。」尤鸟倦道,「也不能说是神奇,是他仿佛天地传授,仅仅是观摩上面的碑文行迹,就领悟出来了一门特殊的武功,若论实力,若非我与丁师弟联手,也难以留下他的性命,更难找到这块碑文的线索。」
李世民随手将石碑还给尤鸟倦。
「文字本就是某种信息的载体,即便看不懂字,只需要观摩文字的痕迹,领悟文字中的信息,一样能有所收获。
「多谢你,只是如今的我已不再需要参悟,只这一眼就足够了。」
尤鸟倦错愕地接过石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献宝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赵德言的加入,令李世民属下的高手越来越多,而征讨中原之外的异世大陆,又对他们这类高手的需求较少。
他和丁九重都是孤家寡人,但赵德言却有魔相宗,势力庞大,非他们能比。
李世民的举动,让他不禁胡思乱想。
李世民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思想:「尤先生,如今的天下,武道称雄。
「若你能达到半步天人,无论何人也无法动摇你的位置。
「若你能进入天人之境,半步破碎,雄踞天下一方,亦无不可。」
尤鸟倦一时无言。
赵德言嘴角上扬,前进半步:「陛下如今修为如何了?」
轰!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压力自李世民身上释放,席卷天地、尽力展示天地之威的飓风在他面前竟然退缩,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风寂雨歇,而十丈之外,风暴仍存,飞沙走石。
尤鸟倦与赵德言都是宗师级高手的佼佼者,面对这种气势,竟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室息,明明风已经停下,他们却好似无法呼吸。
「这————这是————」
「我已真正进入到了天人之境。」李世民悠悠感慨,「正因如此,我才明白杨广的态度。
「统领吧,更多的统领吧!
「待到最後,我与他决出最终胜负,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李世民带着高手向南方而去。
他每到一处地方,必要先展示自己天人级数的武功,多数时候当地土着都会纳头便拜,若有人不服,他只一出手,便可杀败任何不服之人。
在这异世大陆上,他从北杀到南,冰原、平原、山峦、密林————
这远迈中原的宽阔大陆,被他逐一统领。
统领之後,他传授当地土着文字,教给他们道与理。
这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但李世民甘之若饴。
每一次教授,并非是从零开始的艰难推行,而是仿佛天授一般,接受授课的人,只需要集中精神,便可以被他的精神感染。
这便是凤舞九天至高奥义—太霄天舞!
太霄为道,是世界法理。
修行达到了这一境界,李世民的精神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与天地交融,感受。
但他个人的感受是有限的。
他本身的资质,也并非惊世天骄。
所以他会传授当地土着道理,将他们教化成人。
因为每一次教授,便好似与这些土着站在了同一视角,以不同的方式去观察道、去接近道、去成为道。
每教授一个部落,李世民的地位便被无限拔高。
他是天。
是神。
是所有人共尊共拜的凤皇!
而他的气息,更深邃缥缈,宛如真正的天地、道法,难以接近,更难以捉摸。
「人在死时,会不甘、会怨念、会痛恨、会愤怒,这些强烈的感情,便是渴血兵录的基础。
「但我修行的并非是渴血兵录,而是始皇亲传的凤舞九天。
「太霄者,道之最也。
「故而始皇会车同轨、书同文,因为那是从道理中领悟的东西,推行於天下,便可令天下更近於他的道,他最终假死闭关,於棺中破碎虚空,也必然达到了自行破碎的境界。
「我与始皇不同。
「始皇玄鸟,是战鸟、是杀鸟、是帝之始终。
「而我凤皇,是文鸟、是教鸟,是皇之起落。
「每一次教化,便是一次非凡的感悟,令我更近於道。」
当他站在异世大陆的最南端,眺望极远处的冰原,相隔数百里,却能与那个女孩对视之时,他便已然领悟了。
「破碎虚空,原来如此啊!」
而在另一边,杨广从岭南而下,却未带领士兵,而是一人跨海前行。
他杀败密林岛屿中的土着,被他们尊为魔龙。
他侵入人烟稀少的荒漠大陆,被当地土着称之为指引者。
然後他开始探索海洋,去到了天竺,以一人之力,将天竺镇压。
往西的道路,他不断杀败着一个又一个城池,一个又一个国家,他只统领城市,统领之後便安排归属於他的人进行祭龙大典。
他不在乎这些人是表面上臣服,还是心甘情愿。
因为————
每一次祭龙大典,杨广便以化龙之力,将自身意志投射下去,以自我魔念,去魔染那些民众。
令他们贪、嗔、痴!
令他们成魔,令他们疯狂。
他们不会化为弑杀的怪物,但他们的道德」却在这一过程中被磨杀,卑贱者愈发卑贱,凶残者愈发凶残,每个人的情绪上的问题,只要有落差,都在被不断地放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广穿过了茫茫沙漠,穿过了高原高山,无数异色的人种匍匐在他的脚下,称他为远来的龙帝。
他杀入了更多色目人的土地,灭杀那些松散的城邦国家,击败那些所谓的贵族骄傲,没有人是他的敌手,无论何种人,都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然後开启祭龙大典。
在这危机时刻,有教廷出现,其中教主自诩得到了神的许可,身披坚甲,持有圣剑,要去讨伐龙帝。
这位教主的力量仿佛真神许可,他的长剑可以劈开巨石,拳头可以打烂最坚固的钢皮城门,无论再坚固的城堡也挡不住他的脚步,所有人都期待着他与龙帝的决战。
直至决战时刻,他被杨广只手镇压。
「有些意思,想不到你身上竟有林如海传授的武道,这就是主神殿的另一部天书《纵地金光》吗?」
这是林如海参考一人之下世界的金光咒创造的武功,攻防一体,更有纵地」之能,来去如风。
这位教主凭藉它轻易达到了宗师境界,拥有了足可位列地榜前十的战力,但在杨广手中,完全不值一提「可惜,现在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只是增添一些趣味。
「我已找到自己的道路。
「我已明白自身的未来。
「我距离那个境界,已经越来越近,而且我能感觉到,我甚至有可能真正接触到林如海的境界!」
击败教主,杨广继续西行。
所有国家都臣服於他脚下,就连南方的黑色大陆也阻碍不了他,他将这连片的世界都一统,隔着大洋,似乎有所感应,向大洋的对面张望。
另一头,李世民亦有所感,回头过来。
一东一西。
一南一北。
若以直线来论,两人中间已被地球的弧线遮挡,但他们偏偏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察觉到对方的境界修为。
李世民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是时候在这异世大陆上真正建国了,国家国家,唯有真正的国家,才能铸造完整的文明,引动终极的太霄。」
杨广张开臂膀,大声狂笑。
「哈哈哈哈!
「世界的终极,天涯与海角也被你我找到,表侄,你就令我骄傲。
「我所统御的天下、我所掌控的子民,便开始一次天下的祭龙大典吧!
「天下为祭,助我步入破碎的终极!
「然後,让我真正的一统世界!」
深邃。
孤寂。
魔胎的呐喊在消逝,世上的烦恼在远去,魔与仙的元神在这孤寂之中不断地扩展,从一个婴儿逐渐成长,手脚、躯干、头部,一切都长得仿佛成人一般。
这就是另一个向雨田!
当向雨田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所见,便是另一个盘膝而坐的自己。
不!
准确来说,那是他的肉身。
融入大寂灭魔力、大寂灭魔法,他的道心种魔大法的魔仙境界来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元神已经完全蜕变。
当年广成子破碎虚空,是眉心破裂,元神方能遁出。
而现在的向雨田,肉体与元神仿佛两分,他的元神已无需肉体的保护,强悍得不可思议。
纵使广成子体魄强悍,如同佛门金刚,更强过向雨田,元神突破肉体难度更大,但至少在未破碎前,也达不到向雨田此刻这般从容出入元神的玄妙境界。
仅仅是元神的感知,向雨田便看到了世间存在的无数波动与痕迹,窥见各种变化,只需要伸手轻轻一点,就能撬动这些波纹,令虚空破碎,元神破碎飞升而去。
至於魔胎引发的不定时破碎,也早已无踪。
他————
已彻底掌握自己。
已彻底成为了神!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感觉林如海的可怕。
因为哪怕此刻的他,也无法感受世界的极限,他的存在,仍旧处於世界的允许范围之内,虽然已经能够自行破碎,甚至与广成子也难分高下,却仍不及天地不容的境界。
「天地不容,我仍差了一些,但我此刻的修为已至顶点,我相信,这世上再无任何能与我为敌之人!」
「葵花宝典,是为阳之极,其本质便是超越人身能够容纳的绝对极致,故而非凡之人绝不可修行,若要修行,则必须斩断烦恼。」
毕玄盘坐在草原上,五心向天,感受着体内的躁动,感受着晴空之上阳光的照射。
「但我本身已破天人之隔,已是突破极限,所以损阳方能修行的至阳之功,於我而言,反倒是最好燃料。
「虚无吞炎法讲究融合外火进行吞噬,天火三玄变之法讲究火之共性交融,但————法虽不同,却都来自焚诀,是一门武功的两个变种。
「只要抓住其中共性,就能令两法之间互相转化——
「不!
「焚之一字,本就是万火来朝,火性一体!
「虚无吞炎是焚,佛怒火莲又何尝不是焚了?」
毕玄不断地尝试、尝试。
一门本质并不高深的武功,却因为其特性,反而成为他突破自我的工具。
但这种突破难度很大,半年之後,他离开草原,潜入南方。
他寻到了梵清惠,将其斩杀,掠夺了半部慈航剑典。
但这还不够。
他又去寻找存活的其余佛门宗师,夺取他们的佛法武功,去寻找佛怒火莲中的意蕴。
他无需领悟。
虚无吞炎法只要吞没他人的火功,再进行融合,就能将其感悟也融为一体。
佛门武功少有火功,但他无需吸取这些人的功力,只需要在燃烧之时,体会他们对於佛法的感知与理解,便可融入自身,锻造自己的火莲。
又过半年时间,他一路杀死了十数位高僧,杀得四大圣僧联手出现。
但他却又不与圣僧交手,转而抽身退去。
因为,在他的眉心,一朵四瓣的莲花,已悄然开放。
「天人之境!」
他已成了。
半步破碎的境界,根基稳固,四种火功融为一体,调和自然、人体,令他仿佛一轮大日,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自己的光热。
「这并非我的极限。
「焚诀的另一法,随着我吞噬佛性,转而调整佛怒火莲,这第二法果然也被我领悟。
「当初萧离是用此法成就的半步破碎,之後的燃心焚火之法,应当是林如海创出,亦或是他们破碎虚空後领悟得来?
「无论如何,焚诀火法自有共性,利用天火三玄变进行火功蜕变,再记住这个感觉,那就是自行破碎的境界。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苦修了。」
「可惜————
」
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身後出现。
毕玄转头,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娇俏的少女,年方二八,身形娇小,甚至可以用脚尖立在毕玄掌心舞蹈。
少女轻轻提起指尖。
「你已没有苦修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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