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地上脏，您注意脚下。”。
雅格躬身在前面引路，顺便警告下面的人安分些。
都是他手底下的人，他不希望有人犯蠢把命给丢了。当然他更不愿意为此在帝王面前失去宠幸。
别人不清楚，他这个皇帝身边的第一人，非常的清楚他的主子对他亲自找的皇后有多宠爱和纵容。
即便是第一任皇后，皇帝那时候近乎是傀儡，不得不依附于权臣。为此不得不通过讨好皇后来讨好她的权臣父亲，皇帝都没有让她碰过一点政务。
后面两任更是如此，得宠之时整个帝国都会为她们而转，她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是也没办法触碰到真正的权利，至死都只是困在皇后华美囚笼里的金雀而已。
唯独现在这个皇后，皇帝对她尤为宽容。好性子的一点点教她，把权利送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去触碰，让她的眼睛不局限于后宫的这方小天地。
雅格不知道也不敢去揣测他的主子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该如何侍奉好皇后。
皇帝的宠爱就是他行事的标杆。莫说是皇后，便是一只鸟一只猫，只要主子说那是主子，那就是主子，就是他需要全心全意侍奉的主子。
若非如此，当初主子登基前跟在主子身边的人不在少数，如今为何只剩他一人？
“殿下，里面污秽，便到这里吧。”。
雅格恭敬的声音异常的坚定，苏律夜没有坚持，顺势就停了下来。
扶着雪枝的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整间牢房。斑驳的日光从墙顶上那个木盆大小的窗户上倾泄而下，给这间阴森陈旧的牢房增加了一抹亮色。
希望触手可及，却像墙上那个高高的窗户，跳起来也摸不到。
苏律夜观察牢房的时候，雅格让人去把牢房深处的秋日娜提来。自己则是飞速的把审讯的供词再次浏览一遍，杜绝任何纰漏的出现。
等苏律夜收回目光，雅格适时的开口询问道：
“殿下，现下可要听供词？”。
苏律夜没做多想，轻轻点了下头。沙凌川说过这个案子她可以旁听，那她自然不仅仅只是走个过场，自然是要知道谁想害她。
总要知道敌人在哪里，才好下手。
雅格一边读，一边注意苏律夜的神情。读到她皱眉不太明白的地方，会特意停下来讲解，直到苏律夜听懂了，这才继续往下。
整整折腾了一个半小时，那十数章供词这才读完。
苏律夜差不多也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神情复杂，叹了一口气，最终归于平静。
荣华富贵比她想要的还要诱人，她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太少，她能想到的人恶也还太少。
“雅格，你审问吧。”。
“不必管我，陛下只是让我来看看。”。
也是让她长长见识，打破她天真的愚蠢。
“是。”。
雅格没有多言，像他这样的人，忠心与听话胜过所有。
自作聪明就是自寻死路，更不要妄图替主子做任何决定，尤其是主子已经明令时更是如此。
确定苏律夜没有其他吩咐，雅格一拍手，就有侍卫把浑身是血的秋日娜如同烂泥一般拖了进来。
以前鲜活的人现在如同一捧即将凋零的枯草，身上的衣衫被抽得破破烂烂，甚至可以看得见翻飞的血肉。
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苏律夜的脸色不可避免的苍白了下来。她杀过不止一个人，但是她让他们都走得很痛快。
最恨的那一个，也仅仅只是多划了几刀。像秋日娜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有些泛起恶心。
咬唇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咬下去，生生维持住她皇后的威严，除了脸色苍白没有表现出其他的不适。
雅格瞪了眼把秋日娜带过来的两个侍卫，也不知道弄干净一点。
若是吓到了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过责罚。
只期望皇后是个胆子大的，否则他亲手扒了他们的皮。
雅格等小内侍把供词读完，这才冷冰冰的开口。
“秋日娜，这些供词你认不认？”。
秋日娜努力仰起头看了眼雅格，又看了看坐在她正前方尊位上的苏律夜。
把嘴里的血沫吐出来，这才脸色灰白道：
“认，但是罪奴没有背叛陛下，也没有谋害……皇后。”。
雅格懒得听她的辩解，能走到女官这个位置，本不应该是蠢人。
现在什么狡辩都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他见过很多蠢人，但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如此犯蠢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竟敢在皇后身上留痕，这行宫里长眼睛的谁不知道皇帝有多爱宠幸皇后。
“既然认，那就画押。”。
供词很快就铺到了秋日娜的面前，连个印泥都没有。小内侍拉着她的手在她的伤口上按了下，按手印的墨印这下就有了。
秋日娜努力把嘴巴里涌出来的血沫压住，凄凉的笑了起来。拖着还算可以动的手在供词上她的名字处，挨个按上她的手印。
这宫里，谁死了都不奇怪。
在被陛下撞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只是忍不住后悔，她本来还有两年就可以出宫了。
怎么能因为贪财，因为瞧不起皇后的出身，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呢？
“殿下，大总管，罪奴只求速死，不牵连无辜之人。”。
秋日娜的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她纵然傲慢欺下媚上，但是依旧有想要保护的人。
雅格的脸上一片冷漠，现在后悔，晚了。
“秋日娜藐视皇权，勾连外臣，意图谋划皇后，判刮刑。”。
秋日娜磕头的动作一顿，重重的把脑袋砸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砸死，也不要被刮。
苏律夜不明所以，看了眼雪枝。雪枝白着一张脸，在她耳边轻声解释。
苏律夜听完，整个人手脚都是冰凉的。
缓了一会儿，这才稳住心神。
“雅格。”。
“殿下。”。
雅格连忙躬身近前。
“一刀杀了她吧，多少也伺候过我几日，我不忍心她死无全尸。”。
雅格一脸的不赞成，不动声色的瞪了雪枝一眼。皇后年纪小，见识浅不懂，她这个贴身侍女竟敢胡乱影响主子的判断，该罚。
“是，殿下金口玉言，秋日娜当真命好。”。
“谢殿下谢殿下。”。
秋日娜连连磕头，直至被侍卫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