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格沉默着看了一会儿苏律夜,纠结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有隐瞒。
“她嫉妒殿下,觉得殿下的出身不配成为帝国的皇后。自认为自己身份尊贵,教导殿下是对她的羞辱。”。
“帝国最尊贵的人只有陛下,殿下是陛下的妻子,理当尊贵。作为惩罚,陛下下令把她处以极刑,她的家族也要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父母兄弟杖二十流放三千里至北境的雪塞斯。”。
雅格不觉得帝王的命令有任何问题。若是在王都,或者说如果皇后真受到伤害,就不仅仅只是杀一人流放一家了事。
她们应该庆幸皇后长了嘴,没有忍气吞声。
雅格唯一所担心的是皇后会不会被吓破胆。绞刑啊,真的很吓人。
“殿下,作为侍寝女官,以贞洁羞辱您。她该被判贞刑,陛下忧心会吓到您,故而赏了她绞刑。”。
“您是帝国的皇后,不必害怕。”。
语言有些时候真的很苍白,雅格哪怕已经修饰了许多,仍旧让苏律夜的脸色苍白了许多。
作为一个女人,苏律夜怎么会不知道贞刑?最普遍的一种贞刑就是乱石刑,凡是通奸者、私奔者,被抓回来的都会被他们的族人用乱石砸死。
而这只是针对男女的贞刑,还有许多只针对女人的刑法。苏律夜只是稍微想一下,都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今天绞死的不仅只是侍寝女官,也是在警告她。
她要是不听话,都不用暴君动手,这个世道有千万种方法让她去死。
她只有依附于她的丈夫,必须得到他的宠爱,那些莫名其妙的刑罚才不会落到她的身上。
雪枝不动声色的扶住苏律夜,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殿下……”。
苏律夜勉强牵了牵嘴角,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没事,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指甲抠进肉里了都没发现。
雅格从始至终都恭敬无比,只当从未看见苏律夜的失态。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恭声道:
“殿下,时间不早了。”。
苏律夜咬了咬唇,眼中盛着无限的哀伤和绝望。
“开始吧!”。
“雅格,她死后给她寻一个葬身之地,莫要喂了野狗。”。
苏律夜希望,自己所有一日不得不死,也能有人为她收尸……
雅格愣了下,随即就应了下来。
“是,殿下心慈,是她的福气。”。
雅格手一挥,木架上的力士就开始搅动绳索。
被绑在木架上的女人头身开始被迫分离,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痛苦的声音含在嘴巴里还来不来呼喊出来,就被绞架声代替。直至没了呼吸,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似的挂在木架上。
苏律夜看得很认真,眼睛里充血了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雪枝半扶半抱似的稳住她,她才勉强维持住了皇后镇定的脸面。
雅格无声的叹了口气,皇后到底年纪小了些,心慈了些。
只是这高高在上的贵人,只是心慈是活不久的。
“殿下,您若是无碍,可要继续看其他刑罚?”。
苏律夜压下嗓子里喷涌而出的恶心,吞咽了些口水,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陛下的意思嘛?”。
雅格不敢有所隐瞒,只是恭声道:
“陛下希望您能早日独当一面,但更在意您的身体。殿下若是觉得今日累了,便算了。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殿下什么时候想看都行。”。
疯狂叫嚣着的咒骂到了嘴边,苏律夜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冷冷的道:
“你把人命当做什么?”。
雅格顿了下,恭敬地跪在苏律夜的脚边。
“殿下,奴只是侍奉陛下的奴隶,无法回答您的疑惑。”。
“主子要奴做什么奴便做什么,还请殿下恕罪。”。
苏律夜气恼得闭了闭眼睛,她蠢,她真的很蠢。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只有小心翼翼的才能活着。雅格是内侍大总管,可他也仅仅只是皇帝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她没不敢质问暴君,又何必为难他?
“起来吧,我累了。”。
说罢,苏律夜带着雪枝直接起身离开,没看雅格一眼。
雅格恭敬的跪送苏律夜离开,这才起身。
忍不住苦涩一笑,人命很珍贵。不论是帝王还是走卒贩夫都只有一条,但是也同样不值一提。不过是贵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带走许多。
何苦为难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