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人在大明搞基建,老朱求我别卷了 > 第148章 冬日营房!火炉旁的家书!

第148章 冬日营房!火炉旁的家书!

    北平西郊。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

    旷野之上,寒风冻彻骨髓。

    然而,新兵营的宿舍区,却是另一个世界。

    一脚踏入,那股扑面而来的暖流,瞬间驱散了附着在身上的所有寒意。

    朱棣亲自督造的新式营房,墙体用的是中空的砖石结构,厚重得惊人,将一切风雪都隔绝在外。

    每一间屋子的正中央,都安稳地坐着一个黑得发亮的蜂窝煤炉。

    这种将煤粉与黄泥混合压制而成的燃料,造价低到令人咋舌,火力却凶猛而持久。

    此刻,炉口幽蓝的火苗正舔舐着炉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炉子上架着的一只硕大铁壶,壶嘴正不知疲倦地喷吐着欢腾的白色蒸汽,在温暖的空气里氤氲成一片朦胧。

    几个刚操练完的新兵,索性光着膀子,露出结实黝黑的肌肉,围在炉边,借着那灼人的余温烘烤湿透的毛巾,汗水混着水汽蒸腾,散发出一股混杂着皂角和阳刚气息的味道。

    李二狗没有参与打闹。

    他趴在靠窗的桌子前,身子微微弓着,神情专注。

    桌上一盏明亮的煤油灯,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

    灯是军需处发的新家伙,听说是用鲸油和酒精按特殊比例混合的产物,光亮稳定,最重要的是,几乎没有恼人的黑烟。

    他手里攥着一杆毛笔,笔杆被他粗糙的手指捏得死紧,姿势有些笨拙,甚至可笑。

    这是他在燕王府为新兵开办的扫盲班里,学了半个月的成果。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但他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娘,见字如面。”

    “我在营里好得很,您千万莫要挂念。”

    “今天营里杀猪,晚饭吃的是猪肉炖粉条,配的是王爷发的大白馒头,儿子没忍住,一口气吃了三个,肚皮撑得滚圆。”

    “班长还说,我现在的身板,已经比隔壁的大力哥还壮了。”

    他写到这,停下笔,扭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墙壁的挂钩上。

    那上面,一件崭新的墨绿色军大衣静静地悬着。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厚实的布料,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从指尖传来,瞬间流遍全身。

    那不是一件衣服。

    那是尊严和庇护。

    是他作为一个燕王亲兵的身份证明。

    一抹难以抑制的自豪,在他的眼底深处燃烧起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蘸了蘸墨,继续写下去。

    “娘,过几天咱们就要拔营往北走了,但我一点也不怕。”

    “咱们发了新棉袄,厚实得跟被子似的,您在家里也别省着,儿子这个月的军饷托人给您带回去了,您拿着买点肉吃,再买两担蜂窝煤,别让您的老寒腿受了冻……”

    信还没写完,李二狗的嘴角已经咧开,露出一个憨厚而满足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母亲收到银子和信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会是何等欣慰的表情。

    宿舍的另一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几个老兵油子正围着炉子,把脚泡在滚烫的热水盆里,舒服得龇牙咧嘴。

    他们的话题百无禁忌,荤腥不忌。

    “嘿,听说了吗?这次打过去,王爷有令,谁缴获多,功劳就大!”

    “功劳能换地,能换牛羊!”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一拍大腿,热水溅了一地。

    “老子这回豁出去了,怎么也得抓两个元寇回来给老子盖房子!一个负责和泥,一个负责砌墙!”

    “哈哈哈,你那破房子要两个人盖?老子看你是想抓两个婆娘回去暖被窝吧!”

    “去你娘的!老子这是为了开枝散葉!”

    粗俗的笑骂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命力,混着壶里的水沸声,竟将窗外那野兽般的风雪咆哮都压了下去。

    这里没有边塞诗里“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的凄凉与悲壮。

    这里只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烧得通红的煤炉,以及一群吃饱穿暖,精力过剩的士兵。

    在这里,每一个最底层的士卒,都被一股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强大力量保护着,温润着。

    那是工业的力量。

    徐达巡营,正走到这间营房的窗外。

    他身上厚重的披风已经被风雪打湿,眉毛和胡子上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风雪如刀,刮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可窗户里透出的那片温暖的灯光,以及那毫无顾忌的欢声笑语,却讓他停住了脚步。

    他有些失神。

    那些声音,那么真实,那么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种蛮横的自信。

    他侧耳倾听,屋里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

    “……武装游行……”

    “……抓两个元寇……”

    “……比地主老财还滋润……”

    徐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身边的副将也听到了,忍不住低声道:“大帅,这帮小子,真是……”

    徐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哈出一口浓重的白雾,那白雾瞬间被狂风吹散。

    “以前咱们怕冬天打仗,那是怕什么?”

    他像是在问副将,又像是在问自己。

    “怕冻死、饿死在荒郊野岭。怕一场大雪下来,人还没见到敌人,就先没了三成。”

    他的声音里,带着对过往岁月的追忆与感慨。

    “那时候仗还没打,心气儿就没了一半。”

    徐达的目光穿透风雪,重新落在那扇明亮的窗户上。

    他能看到那个光着膀子烘烤毛巾的新兵,看到那个伏案写信的年轻脸庞,看到那些用热水烫脚、肆意大笑的老兵。

    “你看看这些小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过得比地主老财还滋润。”

    “这哪里是去打仗?”

    “这简直是去武装游行啊。”

    这种从骨子里,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底气,是任何操练和军法都无法给予的。

    徐达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他眼前的这支军队,已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蜕变。

    它不再是单纯依靠皇权和军纪捆绑起来的封建军队。

    这是一支被工业文明喂养出来的铁甲雄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