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内,浓烈的腥臭味与刺鼻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
李达仅剩的大半截身躯死死贴在一块巨大的碎石背后。
他用沾满泥土和黑血的双手死命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一场颠覆认知的神迹。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随意拿捏的外乡人张凡,不仅在必死的剧毒中活了下来,断掉的手臂和腿骨竟然在几个呼吸间重新长出!
更让他感到肝胆俱裂的,是张凡体表流转的那层暗金色气血。
李达虽然只是个底层管事,但他毕竟在红色王朝军中混迹多年,见过不少皇族子弟施展武道功法。
可即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赤炎殿下,释放出的气血也只是赤红色,带着一股暴躁的炽热。
而张凡身上的暗金气血,透着一种古老、苍茫、甚至能碾碎一切的高贵威压。
隔着十几丈远,李达都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体内的血液几乎要停止流动。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怎么可能拥有比皇族还恐怖的血脉!”李达在心里疯狂咆哮,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贪婪而布满血丝,几欲喷火。
他可是亲眼看到张凡凝聚血脉种子过程,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要自己能装死熬过这一劫,爬出去把这件事禀报给赤炎殿下,绝对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别说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算是求殿下赏赐断肢重生的神药,也未必不可能!
想到这里,李达强忍着大腿断口的剧痛,将身体往阴影里缩得更深了些。
溶洞中央。
蜕变完成的张凡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睁开眼睛,脸色平静,但现在他的完全不同于之前了。
体表的暗金气血渐渐收敛入体内,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并未消散。
“老爹,感觉怎么样?”识海中,小白龙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不是觉得现在一拳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力量确实暴涨了不少。”张凡在心底淡淡回了一句。
他没有用眼睛去看四周,而是静静感受着体内那条盘旋的暗金龙纹。
在这股血脉的感知下,周围数十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中。
他“听”到了血蜈王尸体里残存的毒液滴落声,听到了岩壁裂缝里小虫子的爬行声。
当然,他也听到了碎石堆后,那犹如破风箱般急促的喘息声,以及那微弱、驳杂、充满恐惧的土著血脉跳动。
在暗金血脉的感知下,李达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破灯笼,无所遁形。
张凡睁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处碎石堆。
“李管事。”张凡淡淡开口,传音也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更是清晰,“戏看够了,还不打算出来聊聊?”
碎石堆后,李达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李达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装死已经没用了。“不对,他可能在唬人。”李达心想,但张凡直勾勾的眼神,马上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拼尽全力用双手撑着地面,拖着残破的半截身子从石头后面爬了出来。
“张、张管事!不,张爷爷!”李达满脸鼻涕眼泪,一边在地上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张凡单手提着那把卷刃的长刀,一步步朝李达走去。
脚步声落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达的心尖上。
“你觉得,死人能保守秘密靠谱还是活人靠谱?你什么都没看见,等于全都看见了?”
眼看张凡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李达知道求饶无望,脸上的恐惧瞬间扭曲成了疯狂的狰狞。
“姓张的!你别过来!”李达声嘶力竭地大吼,搬出了最后的底牌,“我是赤炎殿下亲封的总管事!你敢动我,殿下绝对会把你抽筋扒皮!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能打得过三千赤甲军吗?你现在放了我,我发誓绝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张凡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李达。
“你真以为,赤炎会在乎一条狗的死活?”张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讥讽地说道。
话音未落,张凡根本没有拔刀,而是随手隔空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任何武道招式,甚至没有蓄力。仅仅是纯粹的暗金气血瞬间爆发,带动的极致蛮力!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溶洞内炸开。
空气被恐怖的血脉力量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气炮。
李达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股气炮正面击中。
他身后的那块坚硬承重岩石,连同他残存的半截身躯,在刹那间爆碎成了一团血雾和漫天齑粉!
碎石簌簌落下,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坑洞。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凡收回拳头,看都没看那滩烂泥一眼。
天人十品巅峰的武道底蕴,叠加重塑后的暗金血脉,破坏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在这时,外面的坑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李老大!你在里面吗?”
“妈的,这地方怎么塌了这么多石头?老大不会出事了吧?”
四五个穿着黄甲、满脸横肉的汉子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从裂缝处钻了进来。
这些都是李达留在外面把风的心腹手下,见里面半天没动静,这才大着胆子进来查看。
刚一钻进溶洞,几人就被满地庞大的血蜈尸体和那头犹如小山般的血蜈王震住了。
随后,他们看到了站在血肉泥泞中、浑身是血的张凡。
“姓张的!”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回过神来,仗着人多,立刻拔出腰间的精钢大刀指着张凡,“李管事呢?你把他弄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