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耀刚到家,就来到水缸旁洗脸。
冰凉井水打在脸上,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和码头堆积的怒意。
“爽!”他忍不住感叹。
“林定耀,在家没有!”
林定耀刚擦干脸,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道粗狂的喊声。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林定耀眉头一皱,走出门。
只见李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鸡和篮子,脸上写满不耐烦。
“李雄?”林定耀淡然道“有事?”
“有事?当然有些,我是来专程谢谢你的。”
李雄把篮子和鸡往地上一扔。
“哦。”林定耀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篮子。
“林定耀,你他妈以为救了老子的女人,老子就得把你当恩人啊?”
李雄啐了口唾沫,语气不善。
“你如果就为了来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
林定耀神色平静。
“少他妈装蒜!”李雄啐了一口,“你不就是想在村里搏个好名声吗?我告诉你,没门!”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招娣已经说了,当时是她自己下山的,跟你没关系。你他妈别想拿这事做文章!”
林定耀看着李雄的那张丑脸,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嘲讽。
林定耀缓缓开口:“吴招娣是不是自己下山的,你心里清楚,至于村里人信谁的话……你以为,我在乎吗?”
李雄被这话噎住了。
他本以为林定耀会争辩,会愤怒,可对方这种全然不在乎的态度,反而让他更憋屈。
“你……”
“东西拿回去。”
林定耀打断他,指了指地上的篮子:“我不需要。”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李雄终于绷不住了,一脚踢翻篮子,鸡蛋瞬间碎了一地。
“林定耀,老子告诉你,这事没完!你打了老子女人,又他妈假惺惺救人,这笔账,老子迟早跟你算!”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定耀盯着李雄眼神渐冷。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走?老子今天真就不走了!”
李雄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上次让你偷袭得手,这次……”
然而话音未落,林定耀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正中李雄鼻梁。
“咔嚓”一声脆响。
李雄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涌出。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定耀就已经再次逼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李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土路上,溅起一片灰尘。
“啊——!”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断了!”
李雄捂着鼻子躺在地上打滚,哀嚎不止。
“你听好了,我救吴招娣,是因为我老婆求我救她,不然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定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冷漠开口。
“但你要是以为,我救人是想要装好人?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林定耀伸出手,拍了拍李雄红肿的脸。
李雄疼得浑身发抖,连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滚。”林定耀站起身,“再敢来我家门口撒野,我打的就不只是鼻子了。”
李雄连滚爬爬地起身,捂着鼻子,狼狈不堪地逃走了,连地上的鸡和破篮子都顾不上捡。
林定耀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李雄这种人,吃了亏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
但他不怕。
“定耀,怎么了?”
苏婉晴从屋里出来,看见地上破碎的鸡蛋,吓了一跳。
“没事,就是李雄来了,被我打发走了。”
林定耀转身,神色恢复平静。
苏婉晴皱眉:“他又来干什么?吴招娣不是刚……”
“他是来警告我,别拿救命之恩做文章的。”
林定耀打断她,语气有些讽刺。
苏婉晴愣住了,随即苦笑:“这人……真是……”
“人性如此。”
“有些人你救他十次,他不会记得,但是你打过他一次,他可以记一辈子。”
林定耀淡淡道。
“这些鸡蛋可惜了。”
苏婉晴看着一地狼藉。
林定耀没有回应,岔开话题:“进屋吧。”
两人转身回屋。
村道上,李雄一瘸一拐地走着,鼻血糊了满脸。
他回头看向林定耀的院子,眼里全是怨毒。
“林定耀……你给老子等着……”他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此仇不报……我李雄誓不为人!”
……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海边的雾气
林定耀醒来刚洗漱完,准备今天的每日一签。
院门外就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定耀在家吗?”
紧接着王婶的声音传进来。
苏婉晴看了林定耀一眼,林定耀点点头,她便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王婶,手里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她脸上堆着笑,但笑容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
“王婶,快进来坐。”
苏婉晴侧身让开。
“哎,好,好。”
王婶拎着篮子进了院子,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些。
她一眼就看到院子墙角劈得整齐的柴火堆,屋里隐约飘出香气,一切都井井有条,比她以前来的看见的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进了屋,林定耀起身,客气招呼:“王婶,坐。”
王婶把篮子放在桌上,却没立刻坐。
她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有些不自在:“定耀啊,婉晴,我……我这会儿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看王婶说的,您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说什么打扰。”
苏婉晴温声说着,转身去灶间倒水。
王婶定了定神,揭开自己带来的篮子上的蓝布,里面是二十个染得红彤彤的鸡蛋,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的红糖。
“也没啥好东西,家里攒的鸡蛋,给楠楠吃。这点红糖,给婉晴冲水喝,女人家补补气血。”
王婶把东西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语气真诚。
林定耀看了一眼,心里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串门礼。
红鸡蛋通常是喜庆事才送,王婶这姿态,道歉和感谢的意思都很明显。
“王婶,您太客气了。小军跟我一起出海出力,分钱是应当的,您还拿东西来,就见外了。”
“应当?那可太应当了!”
“定耀,不瞒你说,昨天小军回家昨天你们赚的钱,把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问了半天才弄明白是咋回事。”
王婶一听这话,情绪上来了,话也顺畅了些。
“王婶,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小军跟着我,我肯定不会让他吃亏的,等我拿了钱回来就分给他。”
林定耀微微一笑,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