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无数个林玄没有攻击，只是静静注视着现实中的本体。那种被成千上万个自己凝视的感觉，让林玄头皮发麻。
镜先生的身体正在消散他本就是镜殿的投影分身，战败后自然回归本体。消散前，他留下最后的话：“林玄……记住……镜子映照的是你内心最深处的……”
话没说完，他彻底化作光尘。
镜殿开始震动。
所有镜子如同液体般流动、融合，最终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个高达十丈的巨人那巨人的脸，依然是林玄的模样，但眼神空洞，像一尊拙劣的复制品。
巨人开口，声音是千万个重叠的回声：“容器……完美的……双面容器……”
【系统提示：检测到镜殿核心意识‘万镜之灵’。警告：该存在无实体，依靠吞噬记忆与镜像为生。它对宿主的‘双面特质’（实体+镜像）产生强烈食欲。建议立即逃跑，但逃跑路线已被镜面封锁。】
林玄握紧刚刚融合了阴阳鱼玉佩的天眼鼎完整度66%，新功能“虚实穿梭”正在解锁中，进度87%……还差一点。
镜灵巨人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面小小的圆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林玄现在的样子，而是……他三岁时的模样，正蹲在墙角数蚂蚁。
“看……你最初的记忆……”镜灵的声音带着贪婪，“如此纯净……未被污染……美味……”
林玄脑中突然闪过一段早已遗忘的画面：三岁的自己，确实经常数蚂蚁，因为父母总不在家。
这怪物在读取他记忆最深处的碎片！
“想吃我的记忆？”林玄咬牙，“问过我同意了吗？”
他转身就跑不是乱跑，而是冲向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镜子残片。每一面残片都映照着一个被囚禁者的记忆，他要利用这些残片制造混乱。
镜灵巨人缓慢移动，它所过之处，镜面迅速凝固，空间被封锁。
林玄跳上一面映着南海剑派长老的镜片，脚踩镜面时发动了刚解锁的“虚实穿梭”！
身体瞬间虚化，穿过镜面，出现在三丈外的另一面镜中那是关押着一个妖族少女的镜子。
镜灵巨人停下，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困惑。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林玄能在镜子间跳跃。
【系统提示：‘虚实穿梭’使用成功。当前剩余灵力可支撑三次穿梭。警告：每次穿梭会暴露少量记忆碎片给镜灵。】
林玄才不管那么多，他现在需要时间天眼鼎融合进度91%了！
他又穿梭两次，镜灵巨人终于暴怒，整个镜殿开始向内坍缩，所有镜子向中央挤压，要把林玄困死在核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玄怀中那87粒“镜尘”突然自发飞出那是镜玄消散后留下的情感能量残留。
镜尘黏在了镜灵巨人脸上。
巨人动作一滞。
因为它脸上黏着的那片区域，开始映照出镜玄的记忆碎片：耍赖、吐槽、还有最后消散时那句“还挺有意思的”。
这些记忆不属于林玄本体，而是镜像的“虚假记忆”，对镜灵来说就像人类吃到了过期食品没营养，还闹肚子。
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脸上那片区域开始龟裂！
“原来你怕这个？”林玄眼睛一亮，将剩余镜尘全部撒出！
镜尘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镜片，每一片都映照着镜玄的各种荒诞念头：比如“本体要是秃了会不会更帅”、“系统是不是暗恋宿主”、“龙宫的珍珠能不能偷偷卖钱”……
镜灵巨人疯狂抓挠自己的脸，那些虚假记忆像病毒一样在它体内扩散。
“不……不要……这些……不是真的……”它的声音开始错乱。
天眼鼎融合进度100%！
【叮！天眼鼎完整度达到66%，解锁新功能：虚实穿梭（初级）、因果线追溯（中级）、时间流速调节（需完整度90%）。特别提示：检测到镜殿核心规则漏洞‘镜灵无法消化逻辑悖论’。】
逻辑悖论？
林玄想起之前用“薛定谔的自爆”困住幽主的手段。镜灵靠吞噬记忆为生，那如果给它一段自相矛盾的记忆呢？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两段矛盾的记忆强行糅合：
一段是“我坚信系统是来帮我的”。
另一段是“我知道系统总在坑我”。
这两种认知同时成立，构成最简单的悖论。
林玄将这段矛盾记忆灌入天眼鼎，鼎身一震，射出一道扭曲的光线，正中镜灵巨人胸口！
巨人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闪烁，一会儿变成实体，一会儿变成虚影，就像卡住的录像带。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这种情绪。
“为……什么……”它断断续续地说，“既相信……又不相信……这不对……这不合理……”
趁它逻辑错乱的当口，林玄冲向镜殿深处药婆婆说过，这里囚禁着无数生灵，或许能找到解救他们的方法。
殿内深处没有镜子，只有一面巨大的、朴实无华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镜殿公约第一条：禁止投喂镜灵自相矛盾之食。”
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租赁合同条款。林玄快速浏览，发现这镜殿居然真是“租”来的上古时期，一位镜妖从“虚实夹缝管理处”租用了这片空间，代价是定期上缴纯净记忆作为租金。
镜灵就是那个镜妖雇的“管理员”，负责收租。
而镜先生，只是镜灵招聘的“外包员工”。
林玄：“……”
他忽然觉得，修仙界的黑暗组织，内部管理也挺规范的。
石壁最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
“因租户镜妖（身份证号：虚-3475-镜）连续三千年拖欠租金，现已启动强制收回程序。如有意向续租者，请携带‘双面担保’至管理处办理手续。”
告示日期是……五百年前。
也就是说，镜殿现在处于“无主”状态，镜灵只是个赖着不走的非法占用人？
林玄眼睛亮了。
他回头看向还在逻辑死循环中挣扎的镜灵，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喂！管理员！你老板跑路了，你现在属于非法侵占！按照《虚实夹缝管理法》第233条，我有权以‘双面担保人’身份临时接管此地！”
镜灵巨人：“……？”
它宕机了。
林玄趁机咬破手指，在石壁的“担保人”处按了个手印。
石壁光芒大作，一道虚影从中浮现那是个戴着眼镜、抱着账本的小老头，看起来像街道办事处的。
“五百年了，终于有人来办手续了。”老头推了推眼镜，“你是担保人？行，先交押金：纯净记忆三斤，或等值灵石五千。支持分期付款。”
林玄：“……能打欠条吗？”
老头翻了个白眼：“那就拿东西抵押。我看你那口鼎不错。”
“不行！”林玄护住天眼鼎。
“那就……”老头扫视镜殿，“把这些被囚禁者的记忆所有权转让给管理处，抵一年租金。”
林玄愣住：“他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安排投胎，抹去镜殿相关记忆。”老头不耐烦，“快点决定，我赶着下班。”
镜灵巨人这时终于挣脱悖论，发出怒吼：“不……那是我的食物！”
老头瞥了它一眼，从账本里撕下一张符纸贴过去：“非法占用人，予以驱逐。”
符纸燃烧，镜灵惨叫着被吸入石壁。
世界清净了。
老头把一张租赁合同塞给林玄：“签了。一年期，租金已用记忆抵付。你是临时管理员，有权释放囚犯，但不得私吞记忆。违规罚款十倍。”
说完，虚影消散。
林玄拿着合同，看着满殿的镜子，以及镜中那些茫然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成了镜殿的包租公？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临时产业‘镜殿（租期一年）’。解锁新身份‘虚实夹缝临时管理员’。权限包括：释放囚犯、调节镜面规则、收取记忆租金（需上缴80%给管理处）。请开始您的包租公生涯吧。】
林玄扶额：“系统，这和说好的修仙画风不一样……”
【本系统只负责制作反差，不负责维持画风。另外提醒：龙王魂魄只剩十个时辰。】
林玄一惊，连忙冲向那些镜子。
得赶紧救人，然后回去救龙王。
至于当包租公的事……等活下来再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