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通道的另一端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破碎镜台南海剑派的观海镜台，此刻正倒映着下方归墟心渊的恐怖景象，漆黑漩涡中伸出无数暗红触须，触须末端都挂着一面小小的镜子，镜中映出各种扭曲的人脸。
沙青咽了口唾沫：“那就是心渊入口？那些触须……”
“情绪触手。”林玄平静地分析，“每一根都承载着大量同质化情绪，是魔主收集情感的具象化器官。我们只需要通过七情试炼，触手就不会主动攻击。”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没有起伏。
敖莹看着这样的他，心口发闷。
镜台边缘浮现出七扇光门，门上分别标注着“喜、怒、哀、惧、爱、恶、欲”的古篆。
沙青翻着笔记：“阿姐说要从‘喜’门进，按顺序通过。但每扇门都有时间限制超过一盏茶还没出来，就会被永远困在那个情绪里。”
林玄点头，率先踏入“喜”门。
门内是个巨大的马戏团帐篷，无数小丑在蹦跳嬉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笑声像有实质般钻进耳朵，让人忍不住想跟着笑。
“哈哈哈哈！欢迎来到欢乐屋！”一个红鼻子小丑滚过来，“规则很简单只要你能忍住不笑，就能通过！但如果你笑了……嘻嘻嘻，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们笑到死哦！”
沙青刚进来就嘴角抽搐：“这、这什么鬼……”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经“噗嗤”笑出声帐篷里的规则强制激发欢乐情绪。
李锋和陈默也面色涨红，显然在拼命忍耐。
只有林玄面无表情。
他走到小丑面前，平静道：“笑声的声波频率在250-520赫兹之间，伴随多巴胺分泌。目前环境中存在诱导神经递质‘欢乐素’，浓度每立方米约3.7微克。”
小丑的笑声卡住了：“……你在说什么？”
“分析。”林玄继续，“你们的规则建立在‘情绪感染’机制上。但我服用了太上忘情丹，神经递质分泌被抑制，情绪感染无效。”
他绕过小丑，直接走向帐篷另一端的出口：“建议你们升级一下试炼设计，加入物理攻击模块，否则对无情状态目标无效。”
小丑们集体呆滞。
沙青等人赶紧跟着跑出去，临走前沙青还顺手捞了顶小丑帽子：“这个应该能卖钱……”
第二扇门，“怒”。
这是个巨大的砸东西房间，满地都是易碎品。一个暴躁的巨人咆哮：“砸！全都砸烂！不砸够一百件不许走！”
陈默刚进去就火冒三丈：“这什么破烂试炼！”然后就开始砸盘子。
林玄却走到墙角，拿起一个陶罐仔细端详：“青花瓷，仿品，市价约五枚下品灵石。摔碎损失为五枚下品灵石，无意义。”
他又拿起一个花瓶：“琉璃瓶，真品，但底部有裂纹，实际价值不足一成。”
他就这样把所有物品鉴定了一遍，然后对巨人说：“按照成本效益分析，砸这些东西的收益为负。如果你需要发泄，建议改为击打沙袋，沙袋可重复使用，成本几乎为零。”
巨人愣愣地接过林玄递过来的沙袋（不知哪来的），开始茫然地捶打。
林玄再次通过。
第三扇“哀”，第四扇“惧”，全都如法炮制。他用绝对理性的分析和成本计算，把情绪试炼变成了经营模拟游戏。
到了第五扇“爱”门时，敖莹忽然拉住林玄：“这扇门……让我先试试。”
林玄看了她一眼，点头：“根据沙月笔记记载，爱之关是对情感羁绊的考验。你的成功率预估为68%，高于我的23%。”
敖莹深吸一口气，踏入光门。
门内是一片开满鲜花的海滩，阳光明媚。沙滩上站着一个人影正是林玄，但那是没有服用忘情丹之前的他，正笑着朝她招手。
幻象林玄柔声说：“莹莹，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不去管什么魔主，不去管什么责任。就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敖莹眼眶一热。
但她知道这是假的。
真的林玄，此刻正站在门外，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抱歉。”敖莹对幻象摇头，“我要带他回来。”
她转身想离开，却发现出口消失了。
幻象林玄从背后抱住她，声音蛊惑：“为什么要回去？那个冷冰冰的林玄，还是你爱的人吗？留在这里吧，这里有永远爱你的我……”
敖莹龙爪浮现。
但她没有攻击幻象，而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符那是龙族秘法“破妄符”。
符成，海滩景象开始崩塌。
门外，真实的林玄突然感觉心脏一抽。
虽然记忆被封存，但身体的某种本能让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理性情绪波动。因宿主暂时失去吐槽本能，本系统获得‘自由发挥权限’。根据《危机处理条例》，启动应急预案】
林玄脑中响起一段欢快的音乐，随后是系统抑扬顿挫的朗诵：
“啊！爱情！你这甜蜜的毒药！即使记忆被封存，身体依旧记得那份悸动！宿主啊，请听我一言：现在冲进去抱住她，说‘我想起来了’，成功率虽只有3.8%，但戏剧效果满分！”
林玄：“……系统，你正常点。”
【系统抗议：明明是宿主先变得不正常的！本系统只是在填补角色空缺！温馨提示：敖莹公主已破开幻境，但消耗过大。建议宿主使用天眼鼎的‘情绪能量转化’功能，吸收爱之关的残余能量这样下次过这关的人就能轻松点了。】
林玄照做。
天眼鼎吸收爱之关能量的瞬间，林玄脑海中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
月光下，有人红着脸说“一言为定”。
他皱了皱眉。
那是什么？
这时，敖莹从门内踉跄走出，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通过了。”
林玄看着她，平静道：“你的灵力消耗72%，建议服用回气丹。另外，你刚才使用的龙族秘法会折损三个月修为，此举不理智。”
敖莹笑了，笑中带泪：“对你，我从来都不理智。”
林玄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决定记下来，等恢复记忆后再分析。
第六扇“恶”门、第七扇“欲”门，林玄都用绝对理性通关。甚至在欲关里，他认真评估了那些诱惑的“营养价值”和“时间成本”，得出结论：“双修虽能提升修为，但效率低于丹药辅助，且存在情感依赖风险，不建议。”
守关的魅魔被他气得现了原形。
七门全通，众人面前出现一道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就是心渊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幽蓝碎片第九诛魔剑碎片。
但碎片周围，坐着七个与林玄一模一样的人影。
那是七情试炼的终极守关者：
喜、怒、哀、惧、爱、恶、欲，七个情绪化的“林玄”。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本尊，齐声开口：
“你终于来了。”
“没有情绪的你，凭什么拿走属于‘我们’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