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租员楚江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衙门小吏青布长衫，山羊胡，手里抱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账册。他在南海剑派驻地见到林玄时，第一句话是：“镜殿临时管理员林玄？证件出示一下。”
林玄掏出租赁合同。
楚江用放大镜仔细检查了防伪水印，又核对指纹和灵魂波动，这才点头：“身份确认。租金三斤纯净记忆，带来了吗？”
“还差一点。”林玄试图交涉，“能不能宽限几天？我这生意刚开张……”
“不行。”楚江翻开账册，念道，“《虚实夹缝租赁管理条例》第233条：租金逾期一日，罚没管理员权限10%；逾期三日，强制收回；逾期五日，管理员列入失信名单，终身禁止租赁任何夹缝资产。”
他抬头，面无表情：“你已经逾期零日十二个时辰，还有十二个时辰。抓紧。”
林玄：“……你们公务员都这么死板吗？”
“这叫按章办事。”楚江推了推眼镜，“另外，根据管理处监测，你的镜殿近期能量波动异常，疑似进行大规模情绪净化作业。这属于‘经营性活动’，需要补交营业税记忆一斤，或等值功德五百点。”
林玄差点跳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税？！”
“现在知道了。”楚江在账册上记了一笔，“还有，你殿外聚集的情绪魔物超过三百只，严重扰乱夹缝治安。根据《治安管理条例》，需缴纳卫生管理费记忆半斤，或等值功德二百五十点。”
他合上账册，总结：“总计需缴纳：租金三斤，营业税一斤，卫生费半斤，共计四斤半纯净记忆。限十二个时辰内缴清。逾期后果自负。”
林玄脸都绿了。
沙青小声说：“老板，咱们现在收上来的记忆加起来才一斤二两……”
楚江耳朵动了动：“哦？已经开始非法集资了？那再加一项‘非法经营罚款’记忆一斤。”
林玄按住沙青的嘴，深吸一口气：“楚大人，能不能打个折？我是抗魔联盟特使，现在正在执行对抗魔主的紧急任务……”
“公事公办。”楚江不为所动，“不过，如果你能提供等值抵押物，可以申请短期展期。”
“什么抵押物？”
“镜殿内的固定资产。”楚江掏出一份资产评估表，“比如那面‘观海古镜’，估值记忆八两；镜灵牢房改造的工作间，估值五两；还有你身上那片粉色龙鳞稀有变异品种，估值一斤半。”
林玄下意识捂住后腰：“这你们也要？”
“一切有价值物品均可抵押。”楚江一本正经，“当然，如果你能用其他方式创造价值，比如协助管理处完成某些‘外勤任务’，也可以抵扣部分欠款。”
“什么外勤任务？”
楚江压低声音：“管理处最近在追查一个潜逃租客镜妖，也就是镜殿的原主人。它拖欠了三千年租金后跑路了，如果你能提供线索，协助抓捕，可以减免至少两斤记忆的债务。”
林玄心中一动。
镜妖……不就是那个把镜殿搞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
“我有线索。”林玄立刻说，“魔主最近在利用镜面网络收集情绪，而镜殿是枢纽之一。镜妖很可能已经投靠魔主，或者被魔主控制了。”
楚江眼睛一亮，迅速记录：“情报价值评估中……评估完成：可抵扣债务记忆一斤二两。继续。”
“我还知道镜妖可能藏身的位置。”林玄指向南海方向，“绝望潮汐喷发在即，魔主需要镜妖操控镜殿配合。潮汐源头，就是最好的藏身处。”
楚江皱眉：“你要我去绝望潮汐里抓人？”
“不。”林玄咧嘴笑了，“是‘我们’一起去。我帮你们抓镜妖抵债，你们帮我摆平租金问题双赢。”
楚江沉默片刻，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
“方案可行。”他点头，“但需要签订《外勤任务合作契约》。根据契约，在任务期间，管理处将暂时冻结你的债务，并提供必要支援。但任务失败的话，债务翻倍。”
“成交。”
契约签订，金光一闪。
楚江收起账册，从袖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管理处外勤专员楚江，现在开始介入镜殿事务。首先清理门口那些垃圾。”
他走到镜殿门口，对着三百情绪魔物举起令牌。
令牌上刻着四个大字：“依法拆除”。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
三百魔物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失。它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彻底湮灭。
林玄看得头皮发麻：“这什么手段？”
“管理处执法权。”楚江轻描淡写，“夹缝里的非法聚集物，有权直接清理。好了，现在带我去看那个绝望潮汐的倒计时。”
工作间内，观海古镜上的血字倒计时还剩三十三个时辰。
楚江盯着镜子，忽然伸手在镜面一抹。
血字扭曲，变成了一幅动态地图南海海底，九处光点正在向中央汇聚，那中央位置正是镜殿的虚影。
“这是……情绪能量流向图？”林玄惊讶。
“镜妖的印记。”楚江冷笑，“它果然投靠魔主了，正在用镜殿作为放大器，引导九大裂缝的情绪能量汇聚，制造绝望潮汐。一旦潮汐形成，整个南海都会被‘绝望’情绪污染，所有生灵将丧失求生意志。”
他看向林玄：“你的净化能力，能处理这种级别的污染吗？”
“不能。”林玄老实回答，“但我在炼制‘情绪疫苗’，如果能在潮汐喷发前完成，或许可以……”
“时间不够。”楚江打断，“疫苗需要四十九天，而潮汐只剩三十三个时辰。你需要更粗暴的方法。”
“什么方法？”
楚江指着林玄后腰的粉色龙鳞：“龙族真名与系统贷款的混合产物……理论上，这东西具备‘临时情绪领主’的权能。如果你能彻底激活它，或许可以短暂夺取镜殿的控制权，打断潮汐引导。”
林玄皱眉：“怎么激活？”
“两种方法。”楚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让敖莹公主用完整的龙族真名与你共鸣，风险是可能彻底龙化，失去人身。第二……”
他顿了顿：“去南海裂缝深处，吞噬一部分‘绝望本源’，以毒攻毒，强行提升权能等级。风险是可能被绝望情绪同化，变成新的情绪魔物。”
林玄还没回答，传讯玉佩同时亮起两道光。
一道来自敖莹，声音急促：“林玄！敖雪失踪了！她在龙宫宝库里偷走了‘定海神针’的仿品，那东西可以放大情绪波动！”
另一道来自药婆婆：“林小子！粉色龙鳞的检测结果出来了里面除了龙族真名，还有系统的‘因果贷款印记’。如果你在贷款还清前死亡，系统将自动获得你的灵魂所有权，用来抵债！”
林玄：“……系统，你这贷款条款是不是太黑了？”
【系统回复：本系统一向明码标价，是宿主自己签的字。温馨提示：距离第一笔贷款到期还有十一个月零二十九天。】
楚江拍了拍他肩膀：“看来你没得选。走吧，去南海裂缝。我陪你！毕竟抓镜妖是我的任务。”
沙青举手：“老板，那收记忆税的事……”
“继续。”林玄咬牙，“咱们现在欠管理处更多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看向镜中倒计时，又看看楚江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忽然觉得，公务员有时候……也挺有用的。
至少他们拆违建是真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