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卮言被荧铎那莫名有点幽怨的语气逗得又是一阵低笑。
“现在知道也不迟。”方卮言语气温和,带着纵容。
“那么我的学生,你有什么急需的东西想从老师这里预支吗?”
荧铎毫不客气,金色的眼瞳直视方卮言。
“穹顶储备在天冕城这边的材料,我都能调用?”
“理论上,是的。”方卮言颔首。
“用我的权限给你开通临时通道就行,不过........”
他话锋忽然一转。
“天冕城这边的物资储备有限,全部汇总到一起需要时间,而且现在空中列车短时间内不可能重新使用,就算汇总了也送不上来。”
“反正你也还需要在密特拉学院待一段时间,物资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天冕城这边的材料确实有限,等荧铎跟他回了穹顶总部,他直接住在材料仓库都行。
荧铎点点头,对方卮言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转而询问:“卧底还要多久?”
刷洛锦佑好感度的任务他早就完成了,但做任务给的经验一向不多。
之前他还想这个游戏可能本来就是推剧情为主的,毕竟自由度很高,还能自己在对话框输入想说的话,可能这个游戏的卖点就是这个。
结果呢?
这游戏自由度高的都死一堆人了。
“快了。”
方卮言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暗红色的眼眸望向远处空中列车的断裂带。
“等我把专门跑这一趟的正事处理完,就可以准备撤离了,毕竟我们今晚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教会和监察局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转头看向荧铎,语气略带调侃。
“怎么?在这里待久了舍不得离开?是舍不得密特拉学院那些无聊的课程,还是舍不得哪位同学呢?”
他意有所指,毕竟之前白牧云就是专门为了这事,才让穹顶专门派人过来给荧铎的脑袋做个检查。
荧铎摇了摇头,荧光绿色的头发伴随着他的动作微晃。
“没有,在这里杀异种很麻烦,升级也好慢。”
方卮言眼中精光一闪,“杀异种升级”.......
又是一个关键信息点。
这背后是难道又有什么掠夺的机制?
“升级么........”方卮言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简单,我会让白牧云和陆暮去‘抓’一些合适的异种回来供你处理。”
“当然,作为交换,你升级之后让我采集一些数据,研究一下这个过程的具体能量流动过程,如何?”
“可以。”
荧铎答应得干脆利落。
有稳定经验来源,还能进一步研究自身机制,这些他求之不得。
“不过也不用太急,”方卮言补充道,“你现在的等级........嗯,按照你的说法在学院里应该还够用。”
“先把卧底任务收尾,等撤离时,我们一并把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要带走什么?”荧铎继续问。
白牧云也没和他提过学院里有什么是穹顶需要的。
方卮言的眼神微微深邃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比如........你的那位室友,洛锦佑。”
哦,所以让荧铎和他打好关系,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背刺啊?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去刷的好感度,杨亦谐倒是也不意外。
“为什么?”
方卮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气缓缓开口。
“因为他很特殊,他的体内沉睡着神的碎片。”
“洛德安用了禁忌的手段才勉强保住他的意识不被异变侵蚀,却也无意中让那些碎片与他产生了更深的融合,他对我们后续的研究至关重要。”
“神的碎片?”
荧铎继续追问,毕竟教会就信奉神明,考虑到这个世界都有异术和异变这些超自然的存在了,真冒出来几个野神也不意外。
“........没错。”
方卮言看着荧铎那副写满“了解了,然后呢?”的表情,忽然觉得跟这具人偶谈论“神性”、“法则碎片”这些概念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虽然知道他身后那人应该有在认真听,但还是难免会让人心生挫败感啊。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讲课这种事果然还是得线下1v1比较有成效。
“材料的事我回头会通知白牧云,你需要什么,直接列清单给他就行。”
方卮言回归正题。
荧铎点点头,“那我后面直接传送去酒吧拿。”
“可以。”方卮言应允,然后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你该回学院了,离开太久的话,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你的室友。”
荧铎想了想,道。
“洛锦佑在医务室,他回不来。”
莉亚老师和洛德安教授对洛锦佑那叫一个严防死守,他都溜不进去,洛锦佑想偷跑根本没可能。
“那也最好回去。”
方卮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今晚的烟花大会到此结束,后续的余波交给其他人处理。”
他顿了顿,看着荧铎。
“回到学院后,保持低调,正常上课,需要联系我的话就到酒吧来,或者你那个有趣的‘组队频道’。”
“那还是算了。”
荧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组队频道他后面多半还要用呢,现在就把方卮言踢了。
话音未落,方卮言视野中就弹出一个对话框。
【你已被队长“荧铎”踢出队伍。】
荧铎甚至没再多看方卮言一眼,只见他荧光绿色的发梢在传送的光晕中飘荡了一下,人影便彻底化为数据流没了踪影。
“用完就丢,还真是........”方卮言失笑着摇了摇头,唇角那点惯常的笑容里掺杂了点纵容,“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师留啊。”
不过没关系,他对于有价值、有天赋的学生很包容的。
先不说荧铎本身就是个极好的实验素材,在武器方面也格外有天赋,他就是纵容一下又能咋地?
他可是很期待荧铎能做到哪一步的。
方卮言不再停留,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焦黑的地面,很快融入了尚未散尽的夜色与尘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