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云之所以会和杨亦谐一起坐上这辆前往学校的公交,无非就是因为今天下午杨亦谐抢的两个社团活动撞在了一起。
杨亦谐肯定是去参加他本人感兴趣的游戏社团,白牧云则是去服装社团替他混学分。
这个学校临近毕业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学分不够用这种方法来凑,学生间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像杨亦谐这种开学就让别人替他去的还是独一份。
几天的时间迅速流逝,天冕城还悬在人们头顶,看久了便也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官方已经通过新闻报道,正式宣告了这些异界来客的存在,玩家们不必再身处险境,看样子这似乎是个好结局。
白牧云从社团活动室走了出来,这次是一节有关服装设计的活动课程,杨亦谐对这些一窍不通,但白牧云却是格外热衷。
因为这个学校有专门的服装设计专业,会报这个社团的也大多是这个专业的学生,所以讲的内容还是很有用的。
白牧云学到了这个世界的服装知识,杨亦谐收获了学分,可谓是两全其美。
“那个......杨亦谐?”
白牧云转过身,叫住他的是社团的副社长,是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头发剪得很短,笑起来的时候很亲切。
她手里捧着一沓画稿,最上面的那张赫然是白牧云提交的作业,此刻看着上面的名字,有点担心自己有没有拦错人。
“你这稿子画得真的很好,”确认身份过后,她看上去更加热情了,丝毫不吝啬自己对这张设计稿的夸赞,“你之前学过设计吗?你的设计风格好强啊。”
“......学过一点。”白牧云道。
副社长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措辞。
“那个,我们社团下个月有个校际联合的服装设计比赛,每个社团可以推荐两到三份作品送过去参评,拿到名次的话可以加额外的学分。”
她的目光带着一点期待,“你要不要参加?拿这张设计稿去参赛的话,我觉得很有机会能拿个奖项。”
白牧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稿纸,其实他画的算很粗糙了,至少远远达不到他平时工作时的水平,但作为一个学生,这种程度似乎已经算不错了。
“......当然可以。”他说,就当是送某个不懂时尚的小鬼一点学分吧。
毕竟杨亦谐还挺看重这个的,希望他在看到学分到账的时候,能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品味究竟有多糟糕。
时尚圈是个轮回,就像之前的白牧云相当厌恶荧光绿,在发现这个世界很多设计也能把荧光绿加入进去,甚至成为亮点后,他就开始反思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因为最近杨亦谐又开始搞事的缘故,白牧云已经想清楚了。
他不是对荧光绿有意见,他只是单纯对荧铎、对杨亦谐有意见。
有时候故意在家门口和芝箬假装巧遇,实则是被指使去当保镖的时候,白牧云都在想,杨亦谐真的是亲生的吗?
就像天使不可能生出恶魔,这已经是跨物种遗传了吧?
白牧云只是随便应了一句,出了校门就看见了花溅泪的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不远处。
车身低矮而流畅,漆面是很深的银灰色,线条干净利落,像一条银灰色的游鱼。
白牧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花溅泪正坐在驾驶位上,车窗降到了底,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件浅色的衬衫,他看见白牧云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朝副驾驶的方向偏头,示意他上车。
白牧云快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内饰是深色的皮质,中控台的线条和他刚才从外面看到的一样利落干净。
“感觉怎么样?”花溅泪偏头看了他一眼,故意问了一句。
“挺好的,”白牧云把安全带拉下俩扣好,“原来你们熵增还是有正常审美的人存在。”
花溅泪短促地笑了一声,在这点上,他和白牧云倒是能达成共识,他启动车辆打了一把方向盘直接汇入车流。
车内的氛围灯原本是淡淡的粉色,虽然给现场气氛莫名套上了一层粉红滤镜,但其实也还在白牧云的接受范围内。
在车辆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氛围灯像是遭到了入侵,变成了一种极其扎眼、饱和度拉满的荧光绿色。
那种绿亮得刺眼,如果说刚刚是爱情片剧场的话,这一刻就是被人强行扭曲成恐怖片。
白牧云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就垮了下来,花溅泪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要这么和我们一起去吗?”
花溅泪眯了眯眼,觉得这光有些刺眼睛,但还是询问道。
原本播放英文音乐的主控台闪烁了一下,荧光绿像素风的字体在上面缓缓显现。
“其实我想过用能量做一具分身的,但没有现成躯体的情况下太消耗能量了,其实当个纯粹的电子幽灵也不错?”
杨亦谐已经回到了家中,在电脑上打下了这么一行字。
“但考虑到其它方面,我还是决定多消耗一些能量制造一具躯体亲身参与。”
在两人困惑的时候,中控台的小屏幕上出现了一只荧光绿色的猫猫头。
像素风的,方方正正的,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毛边,像从某个很古早的游戏里抠出来的素材。
随后,一个巴掌大的像素小人从屏幕里钻了出来,在滚了几圈后成功安稳落地,起身看向两边的两个大块头。
“我这样过去就行。”
顶着一头荧光绿的像素小人头顶弹出了气泡。
像素小人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从左到右地看了花溅泪一眼,又看了白牧云一眼,头顶又冒出一个气泡。
“怎么?被我帅到了?”
花溅泪刚好在等一个红绿灯,借机抬手按了按眉心,白牧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越来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