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海边别墅，客厅里空调开得很足。
黄若薇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脚翘在茶几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她刷了两下，忽然停住，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坐直了。
“……乔乔。”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几分惊讶和兴奋的语气，“你上热搜了哎！”
乔舒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正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闻言，她抬起头来，疑惑道，“什么热搜？”
“你决赛那个视频”，黄若薇把手机翻过来对着她，“被剪成很多片段，全平台都在转。抖音、微博、B站……到处都是。”
乔舒放下书走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黄若薇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被点赞了好几万的短视频，标题写着：
【围棋少女决赛现场揭亲生父亲抛弃真相】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昭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盒刚打开的水果，“什么视频？给我也康康！”
她走过来，绕过沙发背，低头凑到黄若薇身边去看。
黄若薇把进度条拖到乔舒说话那一段，屏幕里乔舒正握着话筒。
她的语气不算激动，当时现场看没有感觉，视频里再看，乔舒简直镇定自若，清冷持重，很有小说里草根女主幼年体的感觉。
顾昭看完了，摸着下巴道，“这个剪得不错。比我当时在现场听的感觉还要好一点。声音处理得挺好。”
黄若薇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假装一下感动？”
“我是很感动。”
顾昭叉了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含糊地道，“毕竟乔正荣当时都快疯了，简直是个大笑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得意，乔舒没忍住笑出声。
黄若薇翻了一下评论区。
【这个妹妹好飒，好勇敢！】
【有没有人注意到右下角那个一直在看她的女生，是不是有点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我去这不是昭昭大王吗！！？】
【啊啊啊真的是哎。】
黄若薇咋舌，抬头看向顾昭，“现在网友的眼睛也太尖了，你就几个镜头也能把你认出来。”
顾昭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条评论，然后坐回沙发里，翘起腿来，得意洋洋，“本大王可是大网红。”
黄若薇嫌弃的瞅她一眼，“你还骄傲上了。”
乔舒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听她们说话。
她的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大概是现在，她才终于有了，她真的成功的报复了乔正荣的现实感。
乔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机会这么做。”
顾昭侧过头看她，“所以你现在开心吗？”
乔舒想了想：“开心还是开心的，不过还是很复杂，毕竟乔正荣还活的好好的。”
而突然的，黄若薇无语的大叫了一声，“我靠，乔舒你这个渣爹真的很不要脸！”
她读新闻，“乔正荣工作室发布声明，表示对决赛现场言论正在核实中，保留法律追诉权……他们还想追诉你呢。他要追诉你什么？追诉你实话实说？”
“不用理他。”
顾昭懒洋洋道，“他现在越回应，热度越高。他最好的策略是不说话，老实装死就好了，非要跳出来。”
黄若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双手合十想，“好了好了，不说那个晦气的人了。让我们看点开心的吧。”
她把屏幕转了个方向，让顾昭和乔舒都能看到。
评论区已经炸了，点赞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评论。
【啊啊啊是我们昭昭大王！！！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从小看到大的崽崽！小时候和长大了简直一比一长大一点也没崩好可爱好漂亮！！】
【天哪所以他们是朋友吗？台上那个女生也是璟华的？】
【是我们璟华的校园之星好吗！昭昭大王在学校超有名的，她之前还拿过全国钢琴大赛金奖，我记得当时学校宣传视频里就有她，当时一堆人在评论区问这个妹妹是谁】
【对对我记得那个视频！好像是璟华的校园宣传片，她穿着校服坐在钢琴前面，那个镜头绝了……我当时还截图了来着】
【所以乔舒也是璟华的？璟华是什么神仙学校啊……又是昭昭大王又是这个围棋妹妹……】
【以前不是璟华的，后面特招过去了。她在学校那个围棋社的宣传视频里出现过，和昭昭大王同框过几次。我当时就觉得她们关系很好，果然是一起的】
【等等所以坐在旁边的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也是璟华的吗？看起来也好漂亮……】
【你说黄若薇？那是昭昭大王的闺蜜好吗！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昭昭大王vlOg里经常出现她】
【白诗绮也在啊！呜呜文学少女……】
【果然天才的朋友也都是天才啊！】
【不过昭昭大王这是陪着朋友来参加大赛的吗？好羡慕啊，四处旅游都不用上学的吗？】
【我记得她账号里以前还有私人飞机呢……而且璟华这种学校不用天天上课吧，也不知道什么家世背景可以过的这么爽……】
【扒不出来的，早就有人扒过了。只知道是京圈的，家里巨巨巨有钱，但具体是哪家没人敢说】
【那个级别的人，网上根本查不到什么，知道的人也不会往外说】
【……服了，所以这是什么顶级投胎选手。长得好看、学习好、会钢琴、还有那么帅的哥哥……】
【乔舒也好棒啊，能跟昭昭大王做朋友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乔舒那个视频我哭死了，她妈真的好惨……乔正荣怎么还有脸发声明啊】
【他那叫声明？那叫垂死挣扎。全网都在骂他他还搁那儿“保留追诉权”，追诉他自己吗？】
【笑死我了，他工作室那条声明下面全是在骂的，热评第一是“你要追诉你女儿什么？追诉她说了实话？”——已经八万赞了】
【活该！当年抛妻弃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呢？】
【我就担心乔舒会不会被舆论反噬……毕竟乔正荣那种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怕他搞什么阴招】
【怕什么？她不是昭昭大王的朋友吗？我们昭昭大王可是京圈小公主好吗，谁敢动她朋友啊】
【是啊……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了，昭昭大王的账号刚火的时候，曾经有个不长眼的男网红口出狂言，现在都已经查无此人了，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现在应该改成“好想当昭昭的狗”……】
【楼上你收敛一点……】
【但是说真的，乔舒能在决赛现场说出那些话，真的很勇敢。我当时看直播直接哭了】
【她妈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乔舒听着这些评论，微微侧脸，轻轻抬手，似乎是擦了擦眼角。
黄若薇和顾昭没有看她，但是乔舒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唇角已经翘起来了。
……
里斯本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后面几天大家彻底玩嗨了，乔舒把棋盘收进了行李箱最底层，黄若薇晒黑了一个度，顾昭手机里多了几百张海边的照片。
白诗绮偶尔会加入她们的晚餐，金明澈和厉骁在没有顾昭正面参与的时候反而非常平静，甚至有点平静和平的诡异了。
但假期总有结束的时候。
半个月之后，大家开始陆陆续续收拾行李。
客厅里摊开了好几个箱子，衣服、鞋子、纪念品、没看完的书，到处都是。
黄若薇蹲在箱子旁边哀嚎自己带的东西太多了，乔舒则安静地在叠衣服，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白诗绮已经提前一天走了。
黄若薇则是第一个去坐飞机离开的。
她是中午的航班飞丹麦，说要先去盯一下她在那边买的庄园的装修进度。
她走的时候拖着两个大箱子，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含含糊糊地跟他们告别，“我搞完那边就回国，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能不能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