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色的剑意冲天而起。
数柄拇指大的灵剑,从唐松天体内飞掠而出,在空中盘旋后,将他护在其中。
剑与剑之间互有联系,形成一道璀璨剑盾。
而陈少皇的身影,悄然而至。
他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拳狠狠轰击在剑盾之上。
咚——
阵阵涟漪荡漾开来。
一拳之威,差点将剑阵轰散。
而唐松天也被一股巨力席卷,整个人从空中坠落而下,落入下方被百丈神剑洞穿的裂缝之中。
鲜血从喉间涌出。
恐怖的力道,让唐松天难以抵挡。
四肢百骸外加筋脉传来无声的哀鸣。
“这小子有古怪...”
捂着心口,他神色凝重的呢喃自语。
寻常体修,绝不可能有这般手段,至少在他的见闻之中,从未遇到过。
可越是这样,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就越发汹涌。
唐松天咽下喉中腥甜,从裂缝中飞掠而出。
妄心剑阵萦绕在他周身,相互交织之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调息一番后,他指尖勾动,佩剑入手。
“来吧,让我瞧瞧你的能耐。”
放弃了剑意的远程攻势,他脚底发力,竟主动朝着陈少皇所在的位置袭去。
与体修硬碰硬,可以说是修炼者的大忌。
可这对于剑修而言,却无伤大雅。
甚至可以说,二者之间,胜算是五五开。
只要剑锋足够锐利,切开体修的皮肉并非难事。
但相对的,如若体修能够抵挡剑修的利刃,那么等待后者的,便是纠缠到死的绵延攻势。
对于自己的剑道,唐松天十分自信。
哪怕知道眼前之人的肉身强度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可却还是选择与之相搏。
面对袭来之人,陈少皇也是轻笑一声。
对方既然要战,那就奉陪到底。
二者相互交错的刹那,剑锋袭来。
陈少皇凝聚灵力于双臂之上,不断格挡着四周袭来的攻势。
唐松天也不遑多让,佩剑在他手中,化作无数残影,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金铁交鸣之声不断响起。
越打后者越是心惊。
他对于自己的剑术有着十足的自信。
可陈少皇却能够如此精准的接下,着实出乎预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二者之间,终究是出现了差距。
对于淫浸剑道多年的天骄而言,陈少皇已经逐渐跟不上对方的节奏,身上也不可避免的被剑划出道道伤口。
可这并不妨碍他愈战愈勇。
双臂舞得虎虎生风,苍白的炎龙之火也在不断喷发。
战况一度陷入焦灼之中。
唐松天暗暗心惊对方的实力,可却也抓住机会,在陈少皇出现破绽之际,一剑朝着其腹部洞穿而去。
呲——
剑刃摩擦发出尖锐刺耳之声。
关键时刻,陈少皇却是用手抓住了剑身。
虽说制止住了唐松天的攻势,但指节也嵌入锋芒之中。
可以说,只要后者猛然用力,很大可能便会将他的手指连根切下。
“到此为止了!”
自然知晓这一点,唐松天手中猛然发力。
可下一刻,异变突生。
体内猛然涌现出一股难以忍受的炙热感。
这股炙热从丹田中蔓延,逐渐浮现于皮肉之上。
原本握剑的右手,由里到外喷薄而出一股白炎,疯狂灼烧着骨骼筋脉。
以至于让他原本想要发力的手,却是骤然松开剑柄。
“确实,到此为止了。”
松开剑身,陈少皇饶有兴致的开口。
他可不会傻到放着机会不抓,真的同对方硬碰硬。
既然炎龙之火已然发生了蜕变,那自然要好生利用一番。
对付唐松天这样的人,必须要留有后手。
“你...”
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右手,唐松天张嘴正欲说些什么。
可随着一簇火苗,从他喉咙中喷出,到嘴的话却是咽了下去。
彼时他半个身子,均被炎龙之火包裹。
恐怖的温度,让他皮肉被灼烧焦黑,散发出诡异肉香。
鲜血从中流淌而出,血肉仿佛白蜡一般开始消融。
“啊!!!”
恐怖的刺痛感蔓延全身,迫使他整个人在地上止不住的翻滚。
可这些都是徒劳。
白炎无孔不入,疯狂灼烧着他的身躯。
唐松天无法理解,自己明明有剑盾庇护,为何还会被白炎灼烧,且这股力量如跗骨之蛆一般,根本难以抵御。
陈少皇自然没有同他解释的必要,任由白炎将其灼烧。
血肉分离之痛,让唐松天整个人昏死过去,只留火焰仍在翻涌。
“这是...剑骨?”
瞧着那火焰之中散发着湛蓝色荧光骨骼,陈少皇略显意外。
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身怀剑骨。
难怪此前的剑势招招致命,想来也是得到这块骨头的加持。
“可惜了,我用不了。”
若非不能换骨,陈少皇非得将他的剑骨给扒下来。
确认唐松天只剩最后一口气后,陈少皇心念一动,收拢炎龙之火。
倒不是他仁慈,而是若在这个时候杀掉唐松天,必然会被青云宗的秘法锁定。
门内不可弟子相互厮杀,不管是在内门亦或者是外门,都有着这一说法。
在封妖塔内,有封绝大阵存在,自然无须担心这些。
可如今唐松天周遭可没有那道大阵的阻拦,一旦夺其性命,必然会被锁定,这对于陈少皇而言,可算不得好事。
为了避免被盯上,他也只能留对方一口。
反正以目前这般状态,唐松天离死也不远了。
血肉被分离,筋脉尽数被焚毁,气海更不用说,已然被灼烧一空。
哪怕真救回来,也是个废人,造不成任何阻碍。
“唉,那魂灯真麻烦,若是有办法消除罪证就好了。”
无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唐松天的腰腹处。
上前将之储物袋一把拽走,趁着天未亮,他便离开了这座庭院。
躺在地上,血肉外翻,骨骼暴露的唐松天,意识混沌不堪。
生命气息不断从他体内溜走,如今却是如同一条死狗无法阻止。
可心中的强烈不甘,又让他不愿咽下这最后一口气,滔天怨念疯狂涌现。
良久,在他所处的后方虚空,被一道漆黑指骨划开。
一道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之人,显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