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突起,众人回神。
遥望海上,异变已生。
两艘装满炸药的小船上,猩红一片。
船夫倒在血泊之中。
身上插着白翎箭矢。
身穿马褂的协理事务头等侍卫庆琪站在‘紫石号’船头,微微摇头。
“不堪一击!”
轻声评价。
一旁的两个随从,马上高声喊道。
“贝勒爷,神威无敌!”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庆琪嘴角上翘,十分受用。
目光扫向岸边,则带不屑。
什么童子金身?
竟然被人一刀斩了。
真是无用的奴才!
看来得靠他自己了。
哼!
你再强又怎样?
挡得住洋枪洋炮?
心底想着,庆琪则是冲一旁的洋人抱拳弯腰。
“亨利船长。
能否炮击海滩?”
亨利船长,是一个红发的中年人,身穿军装的中年人。
只是那军装穿得歪歪扭扭,扣子都没系全,敞胸露怀,帽子更是扔在了一边,还没有说话,一股子酒味就扑鼻而来。
“庆琪阁下,您支付的费用,只是为了拦截那艘船的!”
亨利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帆船。
然后,又一晃头。
“如果您想要高贵的帝国海军去执行另外的任务。
那就是,另外的价格。
当然,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我会给您打个折扣。”
说完,亨利想要故作绅士的行礼。
但,腰才一弯。
宿醉的酒液,就从胃部顶上了气管。
嗝!
一个响亮夹杂着恶臭的酒嗝直接冲了出来。
庆琪的两个随从闻到,都差点吐了。
庆琪却是面不改色,微笑依旧。
“亨利船长,昨晚应该很尽兴。
那,今晚想不想再试试?”
顿时,亨利双眼一亮。
“还有其他女人吗?
昨晚的那个女人太棒了。
小小的,全身都香香的。
比我在加勒比海碰到的所有女人都要好!
就是身体太脆弱了,我只是轻轻一掰,她的骨头就断了,抱歉,当时的我太激动了,根本没来得及查看,等到我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美丽,还丢掉了生命。”
亨利摇头叹息着。
庆琪回忆着今早送回来的女人尸体,心底满是鄙夷。
什么没来得及查看。
那尸体上的伤痕密密麻麻的。
明显就是连续殴打造成的。
恐怕那个时候,才是兴致来了。
不过,无所谓。
这种汉家女人,多得是。
没了,让手下再找就是了。
心底想着,庆琪承诺着。
“当然有。
两个……不,三个!
帮我炮击海滩,我今晚就给你送去三个同级别的女人。”
亨利裂开嘴,露出了一嘴的黑烂牙,大声的笑着。
“朋友!
庆琪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该死的加勒比海!
我就应该早点来东方的——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这里遍地是黄金,有着数不清的女人,这里就是天堂!”
亨利大呼小叫着,就要答应庆琪的要求。
但是,话语还没出口,亨利就停下了。
“庆琪,你懂的。
我现在身份不同了,不像以前那么自由。
炮弹,也是要花钱的。”
亨利免得委婉。
臭要饭的!
庆琪心底冷哼,但是面容上却是带着笑容。
“我们伪朝很乐意和像亨利船长一样的人交朋友。
我们不吝啬我们的土地,财富。
只要您愿意帮我,2000大洋。”
庆琪随意报价了。
反正不用他掏。
这钱,他加个零报上去,等上面批了款子,他再按人头从下面的庄子里收一笔。
顺带着,看能不能走通眼前洋人的线,去洋人的钱庄……不对,是银行中存上一笔钱。
庆琪分不清楚洋人银行有什么好。
但是,李中堂都存了。
不少人也都跟着存了。
他也得跟着存一点。
听到庆琪的报价,亨利笑得更开心了。
他就没有见过这么大方的人。
就在亨利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大副跑了过来——
“船长,不好了!
那艘帆船向我们冲来了!”
“嗯?”
亨利一愣。
随后,看向海面。
那艘在他看来,就是老古董的帆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转了三角帆,向他的紫石号驶来。
船头之上,一个怪模怪样的东方人和一个拄着拐杖的东方人正站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在两人身后……
炸药!
成箱成箱的炸药!
“他们疯了吗?”
亨利吓得瞬间酒醒。
庆琪整个人脸色也都白了。
两个随从更是抖若筛糠。
“阻止他们!
不能让他们靠近!”
亨利大声吼着。
庆琪则是再次弯弓搭箭。
嗖!
啪!
射来的箭矢,被老道铁剑击飞。
张一安估算着双方的距离,冲身后喊着。
“把帆拉满!全速前进!
撞沉紫石号!
刚刚抽签没中的人,全都跳海离船!”
在小船被截停后,张一安就选择抽签选死士了。
不能所有人都死。
必须有人活着。
张一安没抽签,他选择成为必死的那个。
因为,撞船这事是他提议的。
老道也没抽,他得护着他师侄儿。
抽中签的人,深吸口气调整着慌乱的情绪,让没抽中签的人,将自己的消息给家人带回去。
他们回不去了。
但他们并不担心。
仁义郎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他们是为了保护家人而死。
他们是为了给家人朋友报仇而死。
死得其所,死得值得。
下一刻,未中签者跳海,中签者拉满风帆。
冲冲冲!
一往无前!
突地——
砰!
紫石号上炮响。
数条两头是铁球的锁链飞了过来。
其中,一条正中风帆。
啪!
风帆断了。
前冲的势头一滞。
“哈哈哈,在加勒比,我可是经历过不止一次突袭!
怎么会没有防备?”
亨利得意洋洋。
“亨利船长,果然身经百战!
放心吧,今晚的酬劳会再加一个!”
庆琪笑着说道。
两人不见惊慌,胜券在握。
帆船之上——
“换桨!
换桨!”
张一安大声喊着。
“张先生,人手不够!”
留下的一位水手说着。
张一安一怔。
整个人攥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失败了?”
张一安嘴中呢喃。
一只手放在了肩膀上。
是,老道。
“还不到最后一刻呐。
怎么能说失败呢?
你看他们。”
老道说着指了指剩下的水手。
这些水手跪拜在地,嘴里齐颂——
大地之大,惟海为特,波涛际天,风去莫测。
天后妈祖,秉乘坤德,总司海若,阳候水伯。
“妈祖保佑!
还有一艘小船!
上小船!
搬炸药!
冲过去!”
水手们大喊着。
对,还有小船!
张一安双眼一亮。
还有机会!
当即,就要行动。
但却被老道拦下来了。
或者说,老道拦下了所有人。
起脚一踢,小船入海。
抬手一拎,炸药上肩。
老道跳上船,一手长剑,一手快枪,嘴中朗声笑道。
“作神仙神仙好,自由自在乐逍遥。
可惜世间,多浊恶。
神仙也难乐逍遥。
三清在上,弟子今日要大开杀戒了。
小子,好好活着。
铁庙传承不能……嗯?!”
老道已经开始嘱咐后事了。
但在这个时,
有人和他擦肩而过。
是,丁邪。
踏浪而行的,丁邪。
老道一愣。
不对!不对!
世人,怎么还有能踏浪而行的?
再一看,老道更是瞪大双眼。
直呼——
“星君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