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提示消失。
青玉盘龙雕像便如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灰败黯淡。
姜月初抿了抿唇。
这便算完了?
可......提示是有提示了。
路呢?
按照老蛟的说法,得了认可,便该开启通道,直入登龙台。
可眼下。
认可倒是没给,直接把认可的人给绑了。
这算什么回事?
角落里。
赤阳妖尊跪伏在地,两股战战。
它虽不敢抬头,却也竖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等了一会。
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是......过关了?
老蛟心中惊疑不定,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只见少女负手而立,正皱眉盯着那尊雕像,神色颇为不悦。
“主......主人?”
赤阳妖尊咽了口唾沫:“这......这是成了?”
“算是吧。”
成了便是成了,何来算是?
赤阳妖尊心中犯嘀咕,却也不敢多问,只是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跟前。
这一看,却是愣住。
“哎哟!”
老蛟惊呼一声,指着那青玉雕像:“这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姜月初瞥了它一眼:“大概是累了,歇歇。”
“......”
赤阳妖尊嘴角抽搐。
歇歇?
这可是真龙遗蜕所化的灵像,立在此处不知多少年了,也没听说过石头还会累的。
不过它也不敢反驳,转头四顾,一脸茫然。
“既是过了关,这通往登龙台的路......怎的还没开?”
姜月初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她伸出手,在那石台之上敲了敲。
看来这所谓的真龙之灵,确实死了。
既然软的不行。
姜月初后退半步,手腕微翻。
一抹猩红流光,自袖中滑落。
赤阳妖尊眼皮狂跳,看着凶煞滔天的赤红偃月刀,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主......主人,您这是要?”
姜月初挽了个刀花,神色平静。
“既然它不开门。”
“那我便自己开个门。”
赤阳妖尊双目圆睁,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死死抱住姜月初的大腿。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这可是真龙雕像!是先祖遗存!若是砸坏了......莫说是路开不了,若是引动了这洗龙池自毁的禁制,咱们都要被埋在这儿!”
老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它是真怕了。
这主子行事,当真是毫无顾忌,无法无天。
那可是真龙啊!
虽然是雕像,可在蛟龙一族面前,也算是神圣,哪有拿刀砍的道理?!
“滚。”
少女轻喝一声。
脚尖轻挑。
赤阳妖尊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姜月初没再理会那老蛟的哀嚎。
她双手握住刀柄。
体内气海翻涌,金蓝二色大日高悬。
滚滚黑红煞气蔓延而出。
嗡——!!!
姜月初深吸一口气。
眼底金火暴涨。
既是死物,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
反正也没路。
她也没兴趣去动什么脑子。
不如直接毁了试试。
“开!”
少女一声低喝。
赤红刀芒冲天而起,对着雕像当头劈下。
轰——!!!
大殿巨震。
赤阳妖尊捂住脑袋,绝望地闭上眼,不忍再看。
然而。
预想中的天塌地陷并未发生。
只有碎石崩飞的哗啦声响。
良久。
赤阳妖尊颤巍巍地睁开眼。
只见大殿正中,烟尘弥漫,真龙雕像已化作一地碎石。
而在原本屹立的地界。
空间扭曲,一扇椭圆形的光门浮现。
姜月初收刀而立,轻轻吹去刀刃上沾染的石粉。
转过头看着那一脸呆滞的老蛟,疑惑道:“你看,这不就开了么?”
“......”
赤阳妖尊张大嘴巴。
这特么也行?!
姜月初没给它发呆的时间。
“走了。”
说罢。
也不管里面是否有诈,迈开长腿,径直踏入。
老蛟一咬牙,也不再纠结什么祖宗规矩。
反正祖宗都碎了一地了。
“主人!等等老奴!”
它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
光影流转,乾坤倒悬。
一脚踏空,并非落入实地,倒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只晃荡的乾坤袋里,上下颠簸,左右摇曳。
待到双脚终于踩实。
姜月初身形微晃,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
即便是燃灯境的修为傍身,这等滋味,亦是不好受。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劲。
心中不免腹诽。
这些大能非得弄些折腾人的手段,弄得跟晕船似的......
难不成这样才能凸显逼格么?
晃了晃脑袋,驱散了几分不适。
姜月初缓缓睁眼,抬眸打量起这最终的去处。
这一看。
饶是她有了预感,亦是不免眸光微凝。
四下里茫茫一片,并不见丝毫砖石墙壁。
唯有白雾昭昭,如海如潮。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
在那白雾深处,云海中央。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那台不知高有几万丈,巍巍峨峨,势镇汪洋,威宁瑶海。
五色云气,环绕其间,隐隐有龙吟之声,自高台之巅垂落,震人心魄。
“呕......”
身后传来一声干呕。
赤阳妖尊连滚带爬地从光门中跌出,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显然这老龙的身子骨,远不如姜月初硬朗,被这传送阵法折腾去了半条老命。
“主......主人......”
老蛟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起头,顺着姜月初的目光望去。
待看清那座耸入云端的巍峨高台。
老眼骤然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
嘴唇哆嗦半晌,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三个字:“登......龙......台!”
姜月初眼睛眯起,细细打量眼前。
路就在脚下。
看似触手可及。
可姜月初并未急着迈步。
“老狗。”
赤阳妖尊一个激灵,顾不得擦去嘴角的涎水,弓着身子凑上前:“老奴在。”
“这登龙台,怎么个登法?”
闻言。
赤阳妖尊却是有些迟疑,半晌没敢接茬。
这是登龙台啊!自打洗龙池现世以来,五脉蛟龙为了这机会,那是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可它南渊赤蛟一脉......
说句不好听的。
祖祖辈辈,别说是登顶了,就是能活着出来的,都找不出几个。
如今这煞星主子问它怎么登。
它若是知道,还能混成这副德行?
可这话,它不敢说。
若是说了不知道,显得自己毫无用处。
若是胡诌八扯,这主子信以为真,一步踏错,以这位的脾气......
还能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