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家师曾与马家先辈有过一段渊源,留了些旧物在贵府,今日特来取回......不知马家主可还记得?”
闻言。
马德望霍然转头。
满脸惊愕。
“敢问尊师名讳是......”
“无十三。”
三个字一出。
马德望如遭雷击。
整个人当场呆愣在原地。
察觉到眼前这老头剧烈的情绪起伏。
姜月初微微皱起眉头。
对方的反应绝非惊喜......
难不成心材已经被这老东西私吞用了?
王子昱亦是觉得有些不对。
小童沉下脸,冷声道。
“怎么,马家主这副模样,可是有什么问题?”
马德望猛地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既是无十三真人的高徒......可有什么物证?”
闻言。
王子昱侧眸看向姜月初。
姜月初没有废话。
玄色衣袖翻转,木牌出现在掌心。
随手递了过去。
马德望双手接过木牌。
只看了一眼,整张老脸终于绷不住,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子昱心头一跳,连忙逼问。
马德望死死攥着那块木牌。
沉默良久。
终是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真人当年对我马家,确有再造之恩......那件东西,老朽也一直保管,不敢有半点怠慢。”
老头子声音发颤,满脸颓败。
“可这一等便是百余年,杳无音信,老朽只当真人已经忘了此事,亦或是......”
“前些时日,马家遭逢大难,那不成器的孙子得罪了寒山岭的妖皇。”
“为了保住这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老朽逼不得已,只能擅自做主......”
“将那件奇物,连同老朽的嫡长孙女,一并作为献礼,准备交于玦尘妖皇,以换取其庇护。”
听到这番话。
王子昱稚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恼火之色。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既然答应了替我师尊保管,居然拿去讨好妖魔?”
面对小童的呵斥。
马德望老泪纵横,连连作揖。
“老朽知错,老朽万死难辞其咎!寒山妖皇生性残暴,若是没有玦尘妖皇出面,我马家便是灭门之祸啊!”
老头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千错万错,都是老朽一人的错。”
“可如今迎亲的队伍马上便要到了,那东西已经装入嫁妆箱底。”
“两位若是强行取走,玦尘妖皇一旦动怒......”
王子昱气极反笑。
这老东西,都这时候了,话里话外竟然还在拿妖皇来压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冷声问道:“玦尘妖皇是什么来头?”
听到这话。
马德望立刻抬起头,解释道:“两位有所不知。”
“玦尘妖皇乃是这丹华周遭数一数二的霸主...其实力早已踏入登楼圆满之境,手下大妖数百。”
“更要命的是......”
马德望压低了声音,神色惶恐。
“传闻玦尘妖皇,与泑山深处的那座息壤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
“有这层关系在,寻常妖皇根本不敢触其霉头。”
“老朽也是散尽了家财,才勉强搭上这条线......”
话说到这个份上。
姜月初总算是听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对于马家这般行径。
她倒是生不出什么鄙夷与愤怒。
修行界本就没什么温情可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马家为了在这群妖环伺的泑山大脉活下去,莫说是送出一个嫡亲孙女和一件寄存的宝物。
便是将祖坟刨了献给妖皇,也不过是求生之举。
但马家的死活与她何干。
她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件极品心材。
没用掉就好啊......
以及。
姜月初微微垂下眼帘。
倒是没想到,这趟出门,本以为只是单纯跑个腿,取一件心材。
如今看来,不仅极品心材有了着落。
连带着那什么玦尘妖皇,还有其手下那数百头大妖,皆是白花花的道行。
正当她这般盘算之际。
府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唱喏。
“玦尘妖皇驾到——”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院内所有的喧闹。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无论是人是妖,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整个马府前院,死寂一片。
紧接着。
地动山摇。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八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异兽,拉着一辆极其奢华的白骨车辇,缓缓停在马府门外。
车辇周遭,黑压压一片,皆是披甲执锐的妖族甲士。
煞气冲天。
两头头生双角的鹿妖率先踏入门槛。
身披重铠,眼神漠然。
扫视了一圈院内噤若寒蝉的宾客,冷哼一声。
这等排场,这等威压。
与马家这等修士大族相比,高下立判。
跪在地上的马德望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眼前这三个不知深浅的讨债人。
“三位,老朽罪该万死。”
马德望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语无伦次。
“事后马家必将倾尽家财,竭力赔偿真人的损失。”
“可如今妖皇已至,老朽若是怠慢了半分,马家上下几百口人便要身首异处。”
“三位且先在偏院歇息,万万不可冲撞了妖皇驾辇。”
说罢。
这老头子连个回礼都顾不上等,提着大红吉服的下摆。
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方向狂奔而去。
那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
王子昱看着马德望连滚带爬的背影,皱了皱鼻子,冷冷吐出几个字。
“真让人恶心。”
站在一旁的虎翠花却是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其实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魔,剥开那层皮囊,内里皆是个利字。”
“为了活命,为了传承,卖女求荣也好,背信弃义也罢,不过是挣扎求存的手段罢了......”
王子昱瞥了这头满口酸词的老虎一眼。
懒得与它争辩。
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玄衣少女。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姜月初神色平淡,理了理袖口,迈步朝着前院走去。
“当然是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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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二群诞生,今日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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