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玦尘妖皇动作一顿,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他端起酒盏,慢条斯理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咱们在山林里茹毛饮血惯了,终日打打杀杀,未免乏味,这人族虽然孱弱,但这些个弯弯绕绕的红尘俗礼,偶尔体验一回,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玦尘妖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权当是闲来无事,赏自己一场戏看罢了。”
“你们莫不是还以为...本皇是看重了马家的什么底蕴不成。”
群妖闻言,顿时哄堂大笑。
“妖皇说得是。”
“人族最喜这些穷讲究,看他们那副模样,确实有趣。”
“来,再敬妖皇一杯。”
表面上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玦尘妖皇亦是举杯相迎。
但在那双狭长的竖瞳深处,却是一片森寒。
果然。
他此番行径,已经让这群妖皇起了疑心。
但确实如他们所言...倘若不是为了那件东西,他连踏入这马府的大门都嫌脏了脚。
极品心材啊......
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天地奇物。
哪怕是放在那高高在上的二十五脉道统里,也是足以引发一番争斗的至宝。
他玦尘停滞在登楼圆满之境已久,苦于没有绝佳的底蕴支撑,迟迟不敢尝试凝聚中宫。
若是能将这极品心材炼化入体。
日后踏入执棋,便是能多几分保障......
至于强取豪夺,变数太大。
左右不过一个所谓的名分。
让这群为了活命连脸面都可以不要的人族,心甘情愿地将东西当作嫁妆,毕恭毕敬地送到他的手里。
这才是万无一失。
还有这群表面称兄道弟的妖皇......若是被它们探听到了极品心材的下落。
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妖族同气连枝。
怕是立刻就会亮出獠牙。
泑山大脉的规矩,向来如此。
念及此。
玦尘妖皇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颗不知名的灵果,扔进嘴里。
锋利的白齿合拢,将果肉连同里面的核一并咬碎,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诸位兄弟且先喝着...本皇去后院瞧瞧那人族小妾,看看是不是真如这老狗吹嘘的那般水灵。”
众妖皇见探不出什么口风,心中皆是暗叹可惜。
面上自然不会表露分毫。
“妖皇且去,春宵一刻值千金。”
“那等娇滴滴的人族女子,妖皇可得怜香惜玉些,莫要一晚便给折腾散了架。”
“哈哈哈,今夜咱们不醉不归,妖皇尽兴便是。”
群妖肆无忌惮地大笑起哄。
玦尘妖皇微微颔首,转身走下主座。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面色沉郁。
他冷冷瞥了一眼候在远处的马德望。
马德望一直在看着这边。
见对方走来,浑身一颤。
他立刻躬着身子迎了上去。
“妖皇大人。”
马德望堆起谄媚的笑脸,“可是觉得这前院太过喧闹......”
“闭嘴。”
玦尘妖皇漠然吐出两个字。
直接打断了马德望的喋喋不休。
狭长的竖瞳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森寒。
“带本皇去取那件东西。”
听到这话。
马德望老脸一僵。
心头顿时泛起苦涩。
不是。
当初自己明明只提了那件奇物,压根没提什么嫁孙女的茬。
是对方为了炼化那件东西需要准备一些时日,期间又怕走漏了风声,惹来其余妖皇觊觎。
这才想出个大张旗鼓娶亲的幌子。
可眼下。
你连去洞房挑个盖头的过场都不愿敷衍了。
哪有这般心急的。
马德望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两句。
可迎上那双冰冷残忍的竖瞳,所有的话全被堵死在嗓子眼里。
“老朽明白....老朽这就带路。”
穿过重重拱门。
喧嚣的喜乐声被高墙渐渐隔绝。
两名鹿妖侍卫手按刀柄,紧紧跟在后头。
走到内院门前。
玦尘妖皇停下脚步,随意挥了挥手。
“你们在外候着,本皇自己进去便是。”
两名鹿妖侍卫立刻顿足,抱拳应诺,守在门两侧。
玦尘妖皇收回目光。
大步跨过门槛,径直踏入幽深宁静的内宅之中。
...
穿过幽深曲折的内宅长廊。
马德望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佝偻的身躯越发卑微。
迎着玦尘妖皇那毫不掩饰的森冷目光。
老头子嘴唇嗫嚅,终是鼓起勇气,颤声开了口。
“妖皇大人...那件东西,老朽早已备好,只是......待妖皇取了此物,可否移步正堂,在那高堂之上,稍坐片刻,哪怕只是喝杯茶,走个过场......”
“老朽只求妖皇,能给马家留最后一点体面。”
玦尘妖皇居高临下,眸子泛起讥诮:“你这老狗,事到如今还在这儿跟本皇谈条件?”
“本皇让你把东西拿出来,哪来这么多废话。”
听到这话。
马德望不再敢多言。
只是心中哀叹。
只要马家这块牌匾不倒,只要这上下几百口人还能喘气。
区区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老头子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走上前。
推开了厚重的房门。
屋内红烛摇曳。
入眼处,皆是大大小小的红木箱笼。
有的箱盖半敞,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矿玉帛。
亦有诸多品相不凡的法器丹药,琳琅满目。
马家为了讨好玦尘妖皇,可谓是将这数千年积攒的家底,掏了个干干净净。
可玦尘妖皇跨入门槛,对这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眼红发狂的珍宝,却连正眼都未曾瞧上一瞧。
他大步流星走到那一堆箱笼前。
大袖猛然一挥。
狂风骤起。
十几个沉重的红木箱笼瞬间被掀翻在地。
金银玉器、灵矿法宝散落一地。
却并未找到丝毫心材的气息。
“你敢耍本皇.....”
玦尘妖皇缓缓转过身,死死盯住门口的马德望。
森寒的杀机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
“你敢耍本皇?!!!”
马德望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压垮,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老朽不敢,老朽万万不敢!”
“此物太过珍贵,老朽怕放在这嫁妆箱子里惹人耳目,生出变故......”
“哪敢就这般随意放置啊!”
“妖皇且慢动手,老朽这就去取,这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