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鸣珂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神外相的显化死气沉沉，太过诡谲，太不正经。”
“就连我们一开始见到上神，不也戒备重重？”
苏清茉忍不住笑了一声。
“似乎只有你戒备重重吧，鸣珂。”
“苏长老！”
玉鸣珂羞恼地瞪她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当时族里谁不紧张？我只是表现得明显一点而已。”
苏清茉没再逗他，也看向陈舟。
“上神，鸣珂说得有道理。”
“西境玄水一族比我们更保守。”
“玄岚虽然年少，但玄水族中的长老们对外来者一向警惕。”
“有鸣珂在，至少能证明上神是青丘认可的盟友。”
陈舟想了想，觉得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他还记得玉鸣珂在几位长老里主管外交，他现在有100份天女蜜，多带个人而已，完全不用怕缩地成寸过于耗蓝的问题。
“行。”
见陈舟应声，玉鸣珂松了口气。
苏清茉朝两人摆了摆手，便带着月海棠等人往回赶。
陈舟转向玉鸣珂。
“出发。”
“现在？”
“现在。”
陈舟抬手扣住玉鸣珂的肩膀。
玉鸣珂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僵住，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尾巴收拢贴紧。
缩地成寸。
脚下的泥土瞬间化作流光，风声灌入耳膜。
陈舟穿过日光阵的光幕，一路向西。
缩地成寸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跨出就是数十里。
青丘的山野在身后飞速倒退，红雨重新出现在头顶，密密麻麻地落下来，打在诡域的屏障上。
玉鸣珂一开始还绷着身体，后来大概是习惯了这种速度，慢慢放松了一些。
他开始在途中辨认地形，偶尔出声提醒，辨认方位。
陈舟调整方向，继续疾行。
数千里之后，脚下的泥土从青灰色变成了赭褐色，植被也稀疏了很多。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泛着白色的盐霜，一丝水汽都感觉不到。
“这里已经是玄水流域的外围了。”
玉鸣珂的语气变得凝重。
“以前这里是水草最丰茂的地带，玄水族的几个大寨都分布在这一片。”
“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陈舟也觉得十分怪异。
明明红雨下个不停，但河床居然依旧干燥，龟裂的泥块像一片片翻卷的鳞甲，踩上去甚至还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陈舟停了下来，诡域向前铺展。
前方数十里处，一条巨大的裂谷横亘在大地上，从南到北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裂谷宽约数百丈，深不见底，谷壁两侧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了一样。
陈舟想起玄岚信中所写：“地面每日开裂寸许，有异物涌出，触之即腐。”
这条裂谷，应该就是那些开裂累积的结果。
他正要继续往前，诡域忽然捕捉到三道异常的气息。
从裂谷的三个方向同时升起。
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三道身影落在裂谷边缘，一前两后，面朝陈舟和玉鸣珂的方向。
为首者身形魁梧，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牛首人身，头顶一对弯曲的牛角。
双眼漆黑如墨，看不见眼白，只能看到隐约有些许暗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身后两具稍小一些，一具是虎形，一具是鹰形，同样通体暗金，双目漆黑。
玉鸣珂的身体瞬间绷紧。
“上神……”
“是九阶的夔牛……”
陈舟低声问：“你认识？”
玉鸣珂声音干涩：“认识……有过几面之缘。”
“隶属百花林的走兽，但很少愿意在外面活动，山海旧盟的祭祀大典上我见过他几次。”
“似乎，似乎他的名字是雷鸣。”
陈舟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在暗金夔牛身上。
“为人如何？”
“直。莽。”
两人小声密谋着，暗金夔牛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岩石无声龟裂。
他的目光越过陈舟，落在玉鸣珂身上，停留了一息，然后又回到陈舟身上。
“葬天罚使，奉命镇守此地。”
“来者止步。”
陈舟看着它，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飞速盘算。
葬天罚使。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到，但“葬天”两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你是雷鸣？”
“你们镇守的是这条裂谷？”
陈舟问。
暗金夔牛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
“葬天罚使，奉命镇守此地。”
“来者止步。”
陈舟退是不可能退的。
他侧头对玉鸣珂低声说了一句：“很可惜，看来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旧人了。”
“准备动手。”
玉鸣珂有些五味杂陈，毕竟是曾经认识的盟友，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同时，他又有些忌惮夔牛的实力，七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水蓝色的灵力从体内涌出，裹住全身。
玉鸣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已经是骨脉逆流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了。
陈舟在心底激活了信仰敕封。
【神道权柄·信仰敕封发动。】
【燃烧邪神点，临时提升自身等阶至九阶。】
【持续时间：一炷香。】
两股力量几乎同时涌入体内。一股是蓬勃的生命力，翠绿的光芒从陈舟周身逸散而出，带着草木的清香。另一股是狂暴的神力，死气翻涌间，陈舟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八阶一路拔高，直到触及九阶的门槛。
暗金夔牛的瞳孔微微收缩，黑眸中的暗金符文转动得更快了。
“九阶……”
它低语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沉闷的牛哞。
身后两具暗金瑞兽同时暴起。
虎形瑞兽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扑玉鸣珂，鹰形瑞兽则腾空而起，双翼展开，无数暗金色的羽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陈舟一步踏出，诡域铺开。
“玉鸣珂，退后！”
玉鸣珂没有退。
他的骨骼发出密集的咯吱声，水蓝色的灵力与骨骼中涌出的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骨质护甲。七条尾巴猛地一振，整个人弹射而出，迎上了虎形瑞兽。
陈舟没有时间管他，因为暗金夔牛已经动了。
它没有像另外两只那样暴起攻击，只是抬起了一只前蹄。
然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