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华灯初上。
沪上中心大厦顶层的空中宴会厅,此刻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外滩的夜景如同一幅铺开的璀璨画卷,黄浦江上的游船拖着彩色的光带缓缓驶过,对岸的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毕克定站在宴会厅入口,低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这是神启卷轴发布给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参加今晚沪上金融峰会欢迎酒会,并在酒会结束前,与至少三位与会者建立初步联系。任务奖励:卷轴权限解锁10%,资金额度提升至100亿。”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定制深灰色西装,面料是意大利顶级品牌Loro Piana的羊绒混纺,剪裁合体,线条利落。腕间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表盘上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这身行头是卷轴配套服务团队为他准备的,据说光这套西装就价值三十万。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他此刻的心情。
三天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光蛋。三天后,他已经站在沪上最顶级的社交场合,手握百亿资金,背后是全球最神秘的财团。
人生的大起大落,有时候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门口的侍者恭敬地鞠躬。
毕克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卡片。卡片很简约,正面只印着一个银色的符号——那是个由三条螺旋线缠绕组成的图形,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背面则是他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
侍者看到卡片,脸色立刻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他双手接过卡片,在一个特制的扫描仪上轻轻一扫,绿灯亮起。
“毕先生,里面请。”侍者躬身九十度,为他推开沉重的鎏金大门。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男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西装,从经典的黑色、深蓝,到大胆的酒红、墨绿,领带、口袋巾、袖扣都搭配得一丝不苟。女人们则是争奇斗艳,晚礼服、旗袍、甚至是前卫的设计师款,珠宝在灯光下闪烁,香水味在空中交织。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人群中,盘子上放着香槟、红酒和各式精致的小食。角落里,一支小型弦乐队正在演奏舒缓的爵士乐。
毕克定走进来的时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是因为认识他——在这个圈子里,他还完全是个陌生人。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这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张扬,也不是世家子弟的矜持傲慢,而是一种……平静的自信。仿佛他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俯瞰着下面的芸芸众生,不是因为他骄傲,而是因为他本来就该在这里。
“那个人是谁?”有人低声询问同伴。
“没见过。新面孔?”
“看那身行头不简单,Loro Piana的定制,百达翡丽的星空表,至少七位数。”
“会不会是哪个大家族刚回国的子弟?”
议论声细微,但毕克定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酒水区,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
香槟是唐培里侬P3,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冒着细密的气泡。他轻轻晃了晃杯子,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毕克定吗?”
毕克定转过身。
孔雪娇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深V领晚礼服,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修长的双腿。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头顶有些稀疏,戴着金丝边眼镜,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金表。
是王总。毕克定认识他——确切地说,是从前公司老板嘴里听说过这个人。王全安,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转型做投资,在沪上商圈也算有点名气,但还够不上顶级。
“雪娇,这位是?”王全安上下打量着毕克定,眼神里带着审视。
“王总,这是我前男友,毕克定。”孔雪娇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以前在我们公司做项目经理,后来被开除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他,真是……意外啊。”
她特意加重了“开除”两个字,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毕克定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哦?被开除的员工,也能来这种场合?”王全安笑了,笑容里满是优越感,“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吧?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被开除的?那怎么进来的?”
“该不会是偷了别人的邀请函吧?”
“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说不定是租的西装呢。”
孔雪娇看着毕克定,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是要让他难堪,要让他在这种场合丢尽脸面,要让他知道,离开了她,他什么都不是。
“毕克定,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她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要是缺钱,我可以让王总给你介绍个工作,打扫卫生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
毕克定放下香槟杯,看着孔雪娇,又看看王全安,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尴尬的笑,而是一种……觉得很好笑的笑。
“孔雪娇,”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三天前,你带着你的新欢在我家门口嘲讽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孔雪娇脸色一变:“你……”
“是不是觉得,跟着一个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比跟着一个年轻有潜力的男朋友更有面子?”毕克定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是不是觉得,用LV的包,戴卡地亚的表,坐奔驰的车,就是人生赢家了?”
“你闭嘴!”孔雪娇气得脸都红了。
王全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小子,说话注意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毕克定点点头,“王全安,做建材起家,后来转行做投资。公司市值大概二十个亿,去年净利润八千万,今年上半年因为投资失误,亏损了三千多万。对吗?”
王全安愣住了。
这些数据虽然不是绝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尤其今年上半年的亏损,他对外一直隐瞒得很好,连公司内部都没几个人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毕克定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孔雪娇:“你知道他为什么带你来这种场合吗?”
孔雪娇咬着嘴唇,没说话。
“因为他想通过你,认识一个人。”毕克定指了指宴会厅另一端,“看到那个穿深蓝色西装、正在和外国人交谈的男人了吗?那是沪上银行的副行长,李行长。王总最近资金链紧张,想从沪上银行贷款,但一直没门路。他打听到李行长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所以才带你来,希望你能帮他牵线搭桥。”
孔雪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全安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让你在沪上混不下去!”
“让我混不下去?”毕克定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冷笑,“王全安,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明天开盘,你公司的股票会跌停,因为证监会已经盯上你挪用上市公司资金的事了。不出三天,你就会接到证监会的调查通知。不出一个月,你的公司就会破产清算。”
“你……你……”王全安指着毕克定,手指颤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人群分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起来随性却不失威严。
看到这个人,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李行长。”王全安连忙挤出笑容,上前想要握手。
但李行长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到毕克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你就是毕克定?”
“是。”毕克定点点头。
“老陈跟我提过你。”李行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年轻一辈里最有潜力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陈?毕克定心里一动。卷轴给他的资料里提到过,沪上金融圈有几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中一个姓陈,是某央企的董事长,地位极高。
“李行长过奖了。”毕克定谦虚地说。
“不过奖,不过奖。”李行长摆摆手,然后像是才注意到旁边的王全安,“这位是……”
“王全安,做建材和投资的。”毕克定简单介绍。
“哦。”李行长点点头,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王总是吧?我听说过你。最近是不是资金上有点困难?”
王全安的冷汗都下来了:“没……没有,李行长说笑了。”
“说笑?”李行长喝了口威士忌,“可我听说,你在我们银行的贷款申请,已经连续被拒三次了。怎么,还想来第四次?”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在金融圈,被银行拒贷三次,基本上就等于被判了死刑。这意味着你的信用已经彻底破产,没有任何一家正规金融机构会再给你贷款。
王全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孔雪娇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押错了宝——王全安不仅没钱,还可能马上就要破产了。
而她刚刚还在嘲笑毕克定,嘲笑这个她曾经认为“没出息”的前男友。
“李行长,今天是金融峰会,咱们不谈这些扫兴的事。”毕克定适时地开口,“我听说您对新能源投资很感兴趣?正好,我最近也在关注这个领域,有些想法想跟您探讨探讨。”
“哦?”李行长眼睛一亮,“走走走,咱们去那边聊。”
两人转身离开,留下王全安和孔雪娇站在原地,承受着周围人异样和嘲讽的目光。
孔雪娇看着毕克定的背影,看着他和李行长谈笑风生地走向宴会厅的贵宾区,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心里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错过了什么?
不,她不是错过,她是亲手推开了什么。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现在已经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而她,却还在为一个即将破产的中年男人当花瓶,还在幻想着能通过身体换取一点点可怜的资源。
多么讽刺。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王全安低吼一声,拉着孔雪娇就往门口走。
他已经没脸再待下去了。明天,不,今晚,他就要成为整个沪上金融圈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毕克定的年轻人。
宴会厅的另一端,毕克定正在和李行长交谈。
“新能源确实是未来的方向。”李行长说,“不过现在这个领域鱼龙混杂,很多项目都是圈钱骗补贴的。小毕啊,你有什么好项目推荐?”
毕克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这是我最近在关注的一个项目,固态电池技术。团队是从斯坦福回来的,技术已经过了实验室阶段,正在寻求A轮融资。我觉得很有前景。”
李行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数据……如果属实,那确实是个颠覆性的技术。你打算投多少?”
“五亿。”毕克定平静地说,“占股30%。如果李行长有兴趣,我可以让出10%的份额。”
“五亿……”李行长沉吟片刻,“好,我投了。明天让我的人去跟团队接触。”
两人碰杯,达成了初步意向。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李行长,您在这儿啊,让我好找。”
毕克定转过头。
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装,内搭黑色真丝衬衫,头发在脑后扎成简洁的马尾,妆容精致却不艳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练而强大的气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明亮,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笑啊,来来来,给你介绍个人。”李行长笑着招手,“这位是毕克定,年轻有为。小毕,这位是笑媚娟,我们沪上商界的新锐,做风险投资的,眼光很毒。”
笑媚娟伸出手:“毕先生,幸会。”
毕克定和她握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笑总,久仰大名。”毕克定说。
这不是客套话。卷轴给他的资料里,笑媚娟排在“沪上值得关注人物”的前十位。二十八岁,斯坦福MBA,回国后创办了自己的风投基金,三年时间投出了三个独角兽项目,在业界以眼光精准、作风凌厉著称。
“毕先生过奖了。”笑媚娟微微一笑,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刚才好像看到,毕先生和王全安起了点冲突?”
“一点小误会。”毕克定轻描淡写地说。
“是吗?”笑媚娟挑了挑眉,“可我听说,毕先生预言王全安的公司明天会跌停,还会被证监会调查。不知道毕先生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这话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
李行长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有插话。
毕克定看着笑媚娟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总是觉得我在信口开河?”
“我只是好奇。”笑媚娟迎上他的目光,“王全安的公司虽然不算大,但也有二十亿市值。毕先生一句话就能让它跌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如果我说,明天开盘,王全安的‘全安建材’会直接跌停,并且全天封死跌停板呢?”毕克定问。
“那我就更感兴趣了。”笑媚娟说,“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明天全安建材真的跌停,我请毕先生吃饭,地点任选。”笑媚娟说,“如果没跌停,毕先生请我吃饭,也要地点任选。”
“成交。”毕克定伸出手。
两人再次握手。
这一次,笑媚娟的手依然很凉,但毕克定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和探究。
李行长在一旁哈哈大笑:“好好好,年轻人就是有活力。那这样,明天收盘后,无论谁输谁赢,都算我一个,我请客!”
“那就谢谢李行长了。”笑媚娟笑道。
酒会还在继续。
但毕克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沪上商界的路,才真正开始。
而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已经出现了。
窗外,夜色更深了。
黄浦江上的游船依然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光带。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像一座灯塔,指引着这座城市前进的方向。
毕克定端起一杯新的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市。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西装笔挺,目光平静。
三天前,他还在这座城市的底层挣扎。
三天后,他已经站在了最高处。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第003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