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站在曼哈顿华尔道夫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凌晨三点依然灯火璀璨的纽约城。他的影子被室内灯光投射在玻璃上,与窗外流动的车河交叠成一副光怪陆离的拼贴画。
三天了。
从伦敦飞抵纽约已经整整七十二小时,但目标人物——那个代号“织网人”的神秘中间商——依然如同水银般滑不留手。
“还是没有信号。”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三部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毕克定转过身。笑媚娟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微湿,显然刚结束一场持续到深夜的情报分析会议。他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心头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
“你先休息。”他说,语气比预想的更温和,“我来守下半夜。”
笑媚娟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织网人’的习惯是凌晨三点到五点活动,这是截获他通讯的唯一窗口。错过了,又要等二十四个小时。”
毕克定没有坚持。他太了解她的执拗——就像她太了解他的固执。这种相互理解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从针锋相对的商业对手,演变成现在这种近乎本能的默契。他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看似对立,实则一体。
他走到吧台,倒了半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放在她手边。
“补充点能量。”
笑媚娟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用苏格兰威士忌补充能量?”
“总比黑咖啡健康。”毕克定端起自己的杯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至少不会让你的胃抗议到天亮。”
这是事实。在伦敦追踪第一个传承信物线索时,笑媚娟曾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最后因为空腹喝了七杯浓缩咖啡而急性胃痉挛。那次毕克定守在医院病房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对自己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笑媚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她唇边留下湿润的光泽。她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但声音里多了些温度:“谢谢你。”
“谢什么?”
“没在我胃疼的时候说‘我早告诉过你’。”
毕克定笑了:“我说了,在你睡着的时候。”
笑媚娟瞪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藏着某种柔软的东西。她转回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来了。”
屏幕上,一串复杂的加密数据流开始闪烁。
毕克定立刻放下酒杯,走到她身边俯身查看。神启卷轴在他意识深处同步激活,淡金色的光流在视网膜上流淌,开始解析数据包。
“位置呢?”他问。
“布鲁克林,红钩区,旧码头仓库。”笑媚娟调出卫星地图,一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但这是诱饵。真正的通讯源在曼哈顿——等等,不对……”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另一台电脑屏幕上弹出新的窗口。
“信号跳转了三次,从布鲁克林到皇后区,再到斯塔滕岛……他在用分布在全城的服务器做中继。”笑媚娟皱紧眉头,“很专业,反追踪手段至少领先现有技术五年。”
毕克定闭上眼睛,让卷轴的力量完全展开。那种感觉像是潜入深海,周围是无尽的数据流,而他凭借卷轴的指引,在混沌中寻找唯一的路径。
他“看见”了。
不是单一的光点,而是一张网——一张覆盖整个纽约城的光点网络,每一个点都是一台服务器,每一台服务器都在短暂地承载通讯,然后迅速切换。就像一群夜鸟在黑暗中传递讯息,每只鸟只飞一小段路,没人知道起点和终点。
除非,你能同时追踪所有的鸟。
“给我权限。”毕克定说。
笑媚娟没有任何犹豫,将三台电脑的主控权移交给他。这是他们在多次任务中建立的信任——她负责现实世界的技术手段,他负责卷轴赋予的超凡能力,两者结合,才能破解那些看似不可能的谜题。
毕克定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没有触碰,但屏幕上的数据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卷轴的力量通过他的意识直接与计算机交互,这是他们上个月才解锁的新功能——“思维桥接”。
“他在皇后区。”三十秒后,毕克定睁开眼,“确切地说,在长岛市的一栋废弃印刷厂里。那里是最终节点,所有信号都会在那里汇集一次,虽然只有零点三秒。”
“印刷厂?”笑媚娟迅速调出那栋建筑的资料,“产权属于一家巴拿马空壳公司,三年前废弃,理论上不适合居住——但有稳定的水电消耗记录,每个月两千美元。”
“伪装得很好。”毕克定直起身,“但零点三秒的窗口够我们定位了。”
“现在就出发?”笑媚娟已经开始收拾装备——两把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枪,一套便携式信号***,还有几枚看起来像U盘但实际上功能不明的装置。
毕克定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织网人”的习惯是工作到五点,然后消失十二个小时。如果错过今晚,又要浪费一天。
但他转头看向笑媚娟,看到她眼中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一个人去。”他说。
“别开玩笑。”笑媚娟头也不抬地检查枪械,“‘织网人’不是普通中间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为至少三个跨国犯罪集团和两个情报机构提供服务。单枪匹马闯他的巢穴等于自杀。”
“所以我更需要你在这里做后援。”毕克定按住她收拾装备的手,“实时监控信号,如果我需要支援,或者情况有变,你是唯一能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笑媚娟想抽出手,但他握得很紧。两人目光对视,房间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这不是商战,毕克定。”她轻声说,声音里有某种罕见的脆弱,“没有董事会可以施压,没有财务报表可以分析。这是真正的危险任务,可能会死人的。”
“我知道。”毕克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这个动作亲密得超越了他们以往的任何接触,“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涉险。”
笑媚娟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你这种该死的、自以为是的保护欲。”但她抽回手时,动作很轻,“好吧,你赢了。但我要实时通讯,每五分钟报告一次。如果超过八分钟没有信号,我就调动我们在纽约的所有资源——包括那两支你不想动用的‘暗线’。”
毕克定点头:“成交。”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卷轴在十分钟前已经发布了一个新的支线任务:
【危机预警:此次行动遭遇伏击概率87%】
【建议:单独前往,减少连带损失】
【任务奖励:解锁‘预知视野’初级权限】
这是卷轴第一次如此明确地预警危险,并且建议他单独行动。毕克定不确定这是卷轴基于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预知能力在起作用。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笑媚娟冒这个险。
即使这意味着,他要独自面对那87%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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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市的夜晚与曼哈顿的繁华判若两个世界。
废弃的印刷厂坐落在一条昏暗的街道尽头,四层楼的砖石建筑外墙爬满藤蔓,窗户大多破碎,像空洞的眼眶。街道两旁的路灯有一半不亮,剩下的几盏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昏黄如病人垂危的呼吸。
毕克定把租来的黑色SUV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接近。他穿着深色的战术外套,腰间别着笑媚娟给他的****,但真正的武器是他意识深处正在运转的卷轴。
距离目标建筑一百米时,卷轴发出警告:
【检测到红外线运动传感器,数量:12】
【检测到隐蔽摄像头,数量:8】
【检测到生物电场,强度:异常】
毕克定停下脚步,蹲在一辆废弃的卡车后面。他闭上眼睛,让卷轴的力量延伸出去,就像蜘蛛用丝线感知网的振动。
他“看见”了。
十二道几乎不可见的红外光束交织在印刷厂周围的空地上,形成一张立体的警戒网。八个摄像头隐藏在藤蔓阴影、破碎的窗框和废弃的空调外机里,覆盖所有可能的接近路径。
但最让他警惕的是那个“生物电场”。
卷轴无法给出具体解释,只是标注为“异常”。这意味着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人类或动物信号,也不是普通的电子设备。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装置——这是笑媚娟的发明之一,能发射特定频率的干扰波,暂时瘫痪红外传感器和摄像头,但只有十五秒的窗口。
他设定好时间,按下按钮。
无声的脉冲扩散开来。
屏幕上,十二个红外传感器的光点同时熄灭,八个摄像头的信号变成雪花。
毕克定开始冲刺。
十五秒。
他翻过生锈的铁栅栏,落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十秒。
他穿过前门——门锁已经被之前的调查小队破坏过,虚掩着。
五秒。
进入一楼大厅,空旷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废纸和印刷机的零件。
时间到。
传感器和摄像头重新上线,但毕克定已经进入建筑内部。内部没有红外网,摄像头也只集中在几个关键区域——根据卷轴扫描出的建筑结构图,那些区域大概率是服务器机房和“织网人”的工作室。
他避开主要通道,沿着消防楼梯向上。楼梯间里弥漫着霉味和老鼠粪便的气味,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上。
到三楼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型变压器在工作,又像是某种生物在深海中发出的共鸣。那声音有节奏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妙的振动。
卷轴的警告再次亮起:
【生物电场强度提升300%】
【建议:停止前进,重新评估风险】
毕克定握紧手枪,继续向上。
四楼,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老式的钥匙孔。嗡鸣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此刻已经清晰得让人耳膜发麻。
他尝试推门,门锁着。
卷轴开始分析锁具结构:三重机械锁,内部有电子报警装置,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
就在毕克定考虑是否要召唤卷轴的力量强行解锁时,门突然自己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而是一下子向内滑开,速度快得不自然。
门后是一片黑暗。
然后,黑暗中有光点亮起。
不是电灯,而是某种悬浮在空中的、蓝白色的光球,大小如拳头,数量有十几个。它们毫无规律地飘浮着,照亮了房间的局部。
毕克定看见了服务器机架——十几排黑色的金属架,上面插满了闪烁的硬盘和处理器。但那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房间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个……生物。
至少看起来像生物。它大约两米高,主体是一个不规则的肉瘤状结构,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可以看到流动的发光液体。从肉瘤上延伸出数十根触须——有的像电缆,有的像神经束,有的尖端还连接着键盘、显示屏和各类数据接口。
那些触须正在同时操作至少二十台设备,速度快到产生残影。
“织网人”不是人。
毕克定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接受这个事实。然后他意识到更可怕的事:那些悬浮的光球,每一个都是一只眼睛——复眼结构,由数百个微小晶状体组成,此刻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肉瘤生物发出一串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系列高频和低频混合的嗡鸣,但卷轴迅速翻译了:
【人类。入侵者。携带未知能量源。】
毕克定举起了枪,但他知道这没什么用。这东西明显不属于地球生物范畴,普通子弹能造成多少伤害都是未知数。
“我只是来谈生意。”他用英语说,同时通过藏在衣领下的通讯器向笑媚娟发送位置和紧急代码。
肉瘤生物的触须停止了动作。所有的光球眼睛都缩紧了一下,像是在聚焦。
【语言:英语。口音:亚洲。身份:未知。能量源特征:匹配度0.3%。】
“匹配度?”毕克定抓住了关键词,“匹配什么?”
【星裔传承。低纯度。劣质品。】
星裔。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毕克定的意识。卷轴曾经在解锁高阶权限时提到过“星际流亡者”,但没有具体说明。现在这个生物——这个显然不是地球生物的存在——提到了“星裔传承”。
“你是什么?”毕克定问,枪口稍微放低了一些。
肉瘤生物的触须开始有节奏地摆动,像是在思考。
【观察者。记录者。中介。】
“你为谁工作?”
【平衡。交易。信息流通。】
很典型的中间商回答,回避了核心问题。但毕克定注意到,在说这些话时,生物体表流动的发光液体加快了速度,像是某种情绪的体现。
“你知道我是谁。”这不是问句。
【毕克定。地球人。神启卷轴持有者。纯度:0.3%。危险性:低。价值:待评估。】
纯度0.3%。这个评价让毕克定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快,但他压下情绪。
“我需要情报。”他直入主题,“关于其他传承信物的位置,以及‘星裔’在地球的势力分布。”
肉瘤生物沉默了很久。那些光球眼睛缓缓旋转,像是在进行复杂的计算。
【交易条件:提供你的遗传样本。纯度0.3%,但存在突变可能。值得研究。】
毕克定的手指扣紧了扳机:“不可能。”
【那么,用信息换信息。】
“什么信息?”
【你在寻找的第三件信物,在撒哈拉沙漠地下遗址。但那里有守护者——纯度47%的星裔后裔,已在地球潜伏两百年。他会杀死所有低纯度者。】
纯度47%。
毕克定感觉喉咙发干。0.3%对47%,这差距已经不是悬殊可以形容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他问。
【平衡。】肉瘤生物重复这个词,【高纯度者破坏平衡。我们需要更多的变量。你,是变量。】
“所以你在利用我。”
【所有关系都是利用。所有交易都是平衡。】
很哲学的回答,但毕克定听懂了潜台词:这个“织网人”——或者说这个外星观察者——认为高纯度的星裔后裔对地球现状构成威胁,所以愿意提供情报,让毕克定这个“低纯度但可能突变”的变量去搅局。
典型的中间商思维:不站队,只维持平衡,从混乱中获利。
“撒哈拉的具体坐标。”毕克定说。
一根触须伸过来,末端展开,露出一块数据存储芯片。
【预付定金。完成交易后,提供完整资料。】
毕克定接过芯片。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芯片的瞬间,卷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警告:
【检测到追踪信号!芯片内置定位器!】
几乎同时,房间的所有出口——包括他进来的门——被厚重的金属板封死。天花板上的喷头开始喷洒一种淡绿色的气体。
肉瘤生物的光球眼睛全部变成了红色。
【实验样本捕获程序启动。】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易。它要的是活体样本。
毕克定举枪射击。子弹打在肉瘤生物的薄膜上,溅起黏稠的液体,但伤口迅速愈合。更多的触须从阴影中伸出,像蛇群一样涌向他。
卷轴在他意识中展开全息界面,显示出建筑结构图的所有薄弱点。其中一个点在地下室,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直径足够一个人通过。
但前提是,他能到达地下室。
绿色的气体已经弥漫到腰部。毕克定感觉皮肤开始刺痛,视线模糊。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枚震撼弹。
这不是笑媚娟给的装备,是他自己准备的——从卷轴解锁的“基础战术物品库”里提取的,原型来自某个星际文明的防暴武器。
他拉开保险,扔向肉瘤生物。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强烈的白光爆发,伴随的是频率极高的声波。肉瘤生物所有的光球眼睛瞬间熄灭,触须失控地抽搐。
毕克定捂住耳朵冲向楼梯。他的鼻孔开始流血,震撼弹是无差别攻击,他自己也受到了影响,但至少还能动。
下楼,二楼,一楼。
地下室入口被一堆废料堵住了。毕克定用尽力气推开,手掌被生锈的金属割破,鲜血直流。
身后传来追赶的声音——不是脚步声,而是触须拖过地面的湿滑声响。
他跳下地下室台阶,在黑暗中摸索。卷轴指引方向:左转,绕过锅炉,墙上有裂缝。
找到了。
排水管道的入口被铁栅栏封着,但栅栏已经锈蚀。毕克定用受伤的手抓住栅栏,用力拉扯。伤口撕裂,更多的血涌出来,滴在地上。
栅栏松动了。
一根触须从楼梯口伸下来,速度快如闪电。
毕克定侧身躲开,触须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一片布料和皮肉。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紧牙关,最后一次发力。
栅栏被扯开了。
他钻进管道,开始爬行。管道里充满恶臭的淤泥和积水,直径只比他的肩膀宽一点,每一次移动都极其艰难。
身后的管道口传来肉瘤生物的嗡鸣,但它太庞大,无法进入。
毕克定继续爬,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光亮——管道的另一端,通向一条小河。
他跌跌撞撞地爬出来,摔在河岸的泥滩上。天已经蒙蒙亮,纽约的黎明苍白而冷漠。
通讯器里传来笑媚娟焦急的声音:“毕克定!听到请回答!你的信号消失了二十分钟!”
他举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按下通讯键。
“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来接我。地点发给你了。”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还有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另外,我知道下一个信物在哪了。”
“哪里?”
“撒哈拉。”毕克定仰面躺在泥滩上,看着天空逐渐亮起,“但那里有个纯度47%的怪物在等着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然后,笑媚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坚定:
“那我们就准备一支能杀死怪物的队伍。”
毕克定闭上眼睛,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
这就是她。永远不问他“要不要放弃”,只问“需要什么资源”。
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车辆驶近的声音。应该是笑媚娟调动的救援。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毕克定想起肉瘤生物的话。
【纯度0.3%。劣质品。】
劣质品吗?
他握紧拳头,即使这个动作让伤口迸裂,鲜血染红身下的泥土。
那就让那个纯度47%的怪物看看,劣质品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黑暗吞噬了他。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
因为黑暗中,有光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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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