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系统警报声在楚江脑海里疯狂轰鸣，像是把一百个闹钟塞进了他的颅腔内。
舞台下，刚才还在疯狂摇摆的万千鬼魂，此刻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
他们僵硬的脖颈缓缓拧动，发出齿轮错位的咔哒声。
眼中原本属于狂欢的荧光，被一种不祥的猩红色数据流取代。
“删……删除数据……”
“格式化……世界……”
冰冷的呓语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席卷了整个忘川河畔。
没被感染的鬼魂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那些“赛博丧尸”却迈着僵硬的步伐，伸出鬼爪，试图抓住一切活物。
VIP卡座里，秦广王手里的“忘川莫吉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护驾，护驾！”他惊恐地大吼，几个阎罗手忙脚乱地祭出法宝，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末日景象。
DJ台上，V的脸色惨白，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
“老板！不是我的代码！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灵魂病毒，它正在通过‘三途快渡’的底层协议进行自我复制！我们的防火墙被瞬间击穿了！”
李码农的平板电脑上，红色的警告窗口弹得比弹幕还快。
“报告老板，服务器负载瞬间达到500%，核心数据正在被不明代码污染，预计三分钟后地府网络将全面瘫痪！”
一片混乱之中，风暴中心的楚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鬼都看不懂的操作。
他掏出那部纯黑的养魂木手机，慢条斯理地解锁屏幕。
然后，他打开了“三途快渡”APP的直播功能。
“各位观众，不要998，也不要668，今天主播带你看点刺激的。”
楚江将镜头对准台下那群眼神猩红、动作僵硬的“赛博丧尸”，随手给直播间取了个名字——【第一届地府赛博丧尸时装周】。
他甚至还把镜头拉近，对准一个穿着前朝官服、正翻着白眼念叨“格式化”的丧尸鬼。
“家人们，看见这个大哥没有，这妆容，这仪态，主打的就是一个阴间颓废风。”
说着，楚江还在屏幕上点了颗小红心。
“来，给这位大哥点个关注，迷路不迷路，主播带你上高速。”
直播间瞬间涌入数百万在线观看的鬼魂，弹幕直接炸了。
【这是什么新的沉浸式体验项目？】
【我靠！我二舅就在现场！他怎么开始啃旁边的音响了？】
【院长就是院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还能开直播带货！】
V看着楚江这番操作，人都傻了。
“老板，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想办法，整个地府都要变成一串乱码。”
“慌什么。”楚江终于收起手机，瞥了一眼台下。
“不就是中了点病毒吗？多大点事。”
他向前一步，属于“冥律执行官”的威压轰然释放。
“我，以幽冥秩序之名，敕令——”
“定！”
一个字出口，天地间的法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疯狂的“赛博丧尸”，动作猛地一顿，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无形的秩序之力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试图将那股暴虐的数据流强行压制下去。
眼看局面就要被控制住。
楚江的身形却突然晃了一下。
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噗！”
一口浓郁的黑烟，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带着一股芯片烧毁的焦臭味。
“咳咳……不行……”
楚江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DJ台上，一副法力透支、被强行反噬的模样。
“这病毒……有古怪……我CPU要烧了！”
与此同时，李码农那边也极其配合地操作起来。
奈何桥、鬼门关，所有安装了全息投影的地方，画面全部一变。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上面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警告：地府核心系统遭遇未知攻击，正在崩溃中……世界即将重启……】
这一下，整个地府都彻底炸了锅。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鬼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地府要完蛋了？
“楚院长！”秦广王急得快哭了，“您撑住啊！您可是咱们地府的顶梁柱啊！”
“没用的……”楚江“虚弱”地摆了摆手，“对方段位太高，这次……怕是真要玩脱了……”
他一边演戏，一边暗中开启了幽冥法眼。
金色的眼中，世界化作密集的代码。
在那片狂暴的红色病毒海洋深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东西。
那是一缕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佛光，却又与一股阴狠毒辣的血煞之气死死纠缠在一起。
“呵，原来是你们。”楚江心中冷笑。
这手法，既有西方教的影子，又混杂着某些邪道的手笔，看来是有人联手了。
想借着赛博朋克的外壳，来污染我的地府核心？
“V。”
楚江通过私人频道，给DJ台上的少女下达了一道指令。
“新DLC上线了，发现隐藏BOSS。你现在，把所有被感染的端口流量，全部引导向我之前让你预设的那个‘虚拟地狱’文件夹里。”
正在焦急中的V，听到这个指令，猛地一愣。
虚拟地狱文件夹？
那不是老板为了测试新员工抗压能力，专门做的一个充满BUG和精神污染程序的“小黑屋”吗？
把病毒引到那里去？
她看着楚江那“虚弱”到快要断气的样子，再联想到他之前的种种操作，瞬间明白了什么。
“收到，老板！”
V的指尖再次在控制面板上舞动起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试图防御，而是主动敞开了一个缺口。
炸裂的电音节奏一变，化作一种更具诱惑性、更具感染力的魔性旋律。
那股红色的数据病毒，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顺着这个缺口，疯狂地涌了进去。
台下，秦广王看着楚江越来越“虚弱”，急得团团转。
“诸位，不能再等了！楚院长是为了我们地府才身受重创，我们必须出手！”
“可是王上，这病毒如此诡异，我们贸然出手，怕是……”旁边的楚江王有些犹豫。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
“咳咳……”楚江又喷出一口黑烟，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没用的……除非……有大罗金仙级别的高手，肯燃烧自己的本源，为我护法……”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天庭的方向。
“又或者……有哪位佛陀菩萨，愿意割肉喂鹰，用无上佛法来净化这片污秽……”
他声音不大，却通过地府网络，清晰地传遍了三界六道。
几乎就在同时。
灵山，大雷音寺。
一位正在闭目打坐的古佛，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好！是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