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阎罗殿内，那苍老、威严，还带着一丝轻微电流麦杂音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缓缓流淌。
“楚施主，可否……看在佛祖的面上，再商量一下？”
这声音不大，却令大殿内如坠冰窖。
秦广王等人刚刚挺直的腰板，又不自觉地塌下去了一点。
佛祖的面子。
这四个字，在地府，比十殿阎罗的印玺加起来还有分量。
金蝉子原本死灰色的脸，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他猛地抬头，看向水镜中那个瘫在椅子上的身影，仿佛在看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水镜里，楚江把玩着手里捏扁的易拉罐，像是没听清，歪了歪头。
“你说什么面？”
“佛祖的面。”那个声音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哦，佛祖啊。”楚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那我想问问，佛祖的面子，在地府能开发票吗？”
“能抵扣功德税吗？”
“一个面子，折合多少绩效？年底能算进我的绩效考核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扩音符文都卡顿了一下。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
大殿内的鬼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能问的吗？
秦广王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心口有点堵。
“如果都不能。”楚江摊了摊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腔调，“那你跟我谈什么面子？”
“我，楚江，一个普普通通的创业者，最讲究的就是成本和收益。”
“你们派人过来，砸我的场子，搞崩我的服务器，还想挖我墙角。”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看在佛祖面上’，就想让我当无事发生？”
楚江把捏扁的易拉罐，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还是说，你教我做事啊？”
“……”扩音符文那边，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码农。”楚江不再理会那边的反应，直接喊人。
“在，老板。”
“拟一份律师函。”楚江翘起二郎腿，“不对，咱们法院刚开张，应该叫《地府最高法院维权告知书》。”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现场算账。
“三途渡口公共设施损毁，地砖碎了三百七十二块，按功德金砖市价，算他们一百万功德点，不过分吧？”
李码农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
“我司核心服务器遭到恶意攻击，导致停机维护三分钟，耽误了至少十万单生意，每单按最低消费10阴德算，又是一百万。”
“我司员工，包括但不限于孟婆、布鲁赫、吞魂兽在内，受到严重惊吓，精神遭受巨大创伤。这个精神损失费，一个人头算他们十万功德点，很合理吧？”
“还有，为了配合这次钓鱼执法，十殿阎罗友情出演，这笔出场费怎么算？秦广王，您说个数？”
楚江突然把问题抛给了秦广王。
秦广王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我们是义务劳动。”
“看，王上格局多大。”楚江点点头，“那就算友情赞助。不过，这笔人情债，得记在账上。”
“最关键的。”楚江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我司品牌形象，因为这次事件严重受损。地府数亿用户，都以为我们公司倒闭了，这造成的品牌价值无形损失，怎么算？”
他沉吟了一下。
“这样吧，凑个整。”
“就跟他们要……一百万亿功德点吧。”
“噗——”
大殿里，不知是哪个鬼官，没忍住，一口阴气喷了出来。
一百万万亿？
把整个灵山和西方地狱打包卖了，凑得齐这个零头吗？
扩音符文那边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楚施主，你这是敲诈！”
“错了。”楚江纠正道，“我这叫依法维权，合理索赔。”
“你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请律师。哦对了，我们法院刚开了个律师竞聘窗口，金算盘是首席，你可以找他。”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三天之内，把赔偿款打到我公司账上。”
“二，我拿着这份《告知书》，去天庭，找玉帝申请强制执行。”
楚江说完，直接对着小V打了个手势。
“挂了，别耽误我下班。”
“嘟——”
扩音符文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第一阎罗殿，落针可闻。
楚江看着水镜里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李码农，把告知书通过‘三途快渡’应用，全服置顶推送。”
“一份给灵山，一份给西方地狱，抄送天庭司法部、地府各司、城隍庙土地公办公室。”
“要让三界都知道，我们地府，是个讲道理、有法律的地方。谁敢来碰瓷，就得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收到，老板。”
李码农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地府、人间，乃至九天之上，所有安装了“三途快渡”APP的设备，同时震动起来。
一条红色的弹窗，占据了所有屏幕。
【地府最高法院关于‘1.15特大网络攻击与非法入侵案’的维权告知书】
就在告知书发出去的瞬间，楚江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跨界普法第一人！】
【检测到宿主成功将地府规则影响力，辐射至其他大世界位面，地府天道权柄大幅提升！】
【系统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修为灌顶！宿主修为将从鬼王后期，突破至鬼帅中期！】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凭空出现，瞬间灌满了楚江的四肢百骸。
他的神魂像是坐上了火箭，冲破一层又一层的壁垒。
鬼王巅峰！
半步鬼帅！
鬼帅初期！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鬼帅中期的境界。
【奖励二：解锁全新法宝——量天尺·物理清账版！】
楚江摊开手，一柄造型古朴、刻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尺子，出现在他手中。
尺身上，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
——“欠债还钱”。
【法宝说明：对欠款单位使用，可无视距离与防御，进行强制性物理催收。具体催收效果，与欠款金额成正比。】
楚江掂了掂手里的尺子，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
这玩意儿，可比律师函好用多了。
“V。”楚江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心情大好。
“在呢，老板。”
“刚才那帮西方地狱的朋友，不是想体验我们的网络服务吗？”
“咱们公司，讲究的就是一个宾至如归，有求必应。”
楚江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看着一个代表着西方地狱位面坐标的红点。
“你之前不是逆向破解了他们的通讯频道吗？”
“现在，给我把咱们公司的招聘广告，二十四小时循环，在他们老家滚动播放。”
V的眼睛亮了，兴奋地搓了搓手。
“老板，广告词用什么？”
“就用那个。”楚江想了想。
“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一步登天吗？你想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不要犹豫，立刻加入‘三途渡口管理有限公司’！”
“我们这里，没有压迫，没有剥削，只有温暖的大家庭和数不尽的KPI！”
“现在入职，还可享受‘功德圣水无限畅饮’、‘河景洞府拎包入住’以及‘气运之子投胎豪华套餐’！”
“联系电话，就是他们那个九头蛇统领阿修的私人号码。”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地狱结实，还是我的锄头挥得快。”
V听得两眼放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明白！保证让他们的后花园，遍地都是我们的招聘简章！”
就在这时，李码农的平板上，突然弹出一个紧急提示。
他推了推眼镜，汇报道。
“老板，刚刚收到一条来自西方地狱最高权限的登录请求。”
“对方试图登录‘三途快渡’APP，查询个人信用分。”
“用户名是……”
李码农顿了顿，念出了一个让三界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