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对方正在反向追踪。”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平板电脑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却陡然加速。
“目标直指本店。”
林凡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腿又是一软。
反向追踪？本店？这听起来比刚才那只肌肉猫还吓人。
“慌什么。”楚江把玩着手里皮特主教半透明的灵魂，像是捏着一个会发光的压力球。
他瞥了一眼薇平板上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代码。
“技术上的事你处理。”
“物理上的事我来。”
楚江把主教的灵魂往吧台下面一塞，用一本《员工行为准则》压住。
他对薇下达指令：“把对方的网络地址发给我，我让孟婆给他寄点土特产。”
薇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正在解析，但对方用了至少三千个肉鸡做跳板，技术架构很新。”
“没事，慢慢来。”楚江显得很有耐心，“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就在这时，奶茶店的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这次冲进来的是昨天刚上岗的“义务清洁工”黄毛。
他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惊恐，手里拿着的扫帚都快被他捏断了。
“爷，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黄毛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面。
“十字路口长……长出一棵大树，把路给堵了！”
楚江眉头一挑。
他走出奶茶店，林凡和黄毛跟在后面。
只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中央，一棵原本只是普通绿化树的老槐树，此刻已经疯长到遮天蔽日的地步。
粗壮的根须像巨蟒一样破开柏油路面，将整个路口彻底封死。
无数汽车被堵在后面，喇叭声响成一片。
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居然浮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两条藤蔓像手臂一样，拦住了一辆试图强行通过的宝马。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树干里传出，震得人心头发慌。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宝马车主吓得脸都白了，一脚油门倒车，差点撞上后面的车。
“有点意思。”楚江摸了摸下巴，“灵气刚复苏，业务就这么熟练了？”
他转头对身后阴影里说了一句。
“布鲁赫，干活了。”
穿着一身黑色保安服的吸血鬼伯爵布鲁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左边胳膊上，还戴着一个鲜红的，印着“秩序”二字的袖章。
“老板，需要我将它净化成柴火吗？”布鲁赫面无表情地问。
“不，要以德服人。”
楚江说着，带着布鲁赫，慢悠悠地穿过混乱的车流，走到了老槐树面前。
老槐树那张人脸上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
“凡人，你也想过去？”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过去。”
楚江没理它。
他从怀里掏出的不是法宝，而是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册子上印着一行烫金大字——《地府个体工商户管理条例（阳间试行版）》。
楚江清了清嗓子，对着老槐树宣读起来。
“根据本条例第一章第三条，凡在阳间从事经营活动的非人智慧生命体，均需办理相关证照。”
他翻过一页，抬头看着那张巨大的树脸。
“我问你。”
“成精许可证，办了吗？”
老槐树愣住了。
“占道经营审批表，申请了吗？”
老槐树的树叶开始沙沙作响，似乎在表达它的困惑。
“税务登记，做了吗？”
“最基本的，合法成精身份证，你领了吗？”
楚江每问一句，老槐树脸上的表情就呆滞一分。
它刚刚诞生灵智，脑子里只有一些来自血脉传承的，关于占山为王的模糊概念。
什么证？什么税？这是什么东西？
“胡言乱语！”
老槐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耍了。
它恼羞成怒，十几根碗口粗的藤蔓如同狂蟒出洞，带着呼啸风声从四面八方抽向楚江。
“你看，沟通无效。”
楚江叹了口气，把小册子收回怀里。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黑色的量天尺。
“布鲁赫，记录一下。”
“槐树精，无证经营，暴力抗法，按条例应该怎么处理？”
布鲁赫掏出一个小本本，低头记录。
“报告老板，按条例第四章第二十二条，应处以‘物理普法’，直至其认识到错误为止。”
“嗯，那就普法吧。”
楚江话音刚落，身形已至。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根抽来的藤蔓上方，手起尺落。
“啪！”
一声清脆的像是打在西瓜上的声音。
那根坚韧的藤蔓，被打得瞬间一软，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槐树吃痛，发出一声怒吼，更多的藤蔓疯狂地卷了过来。
楚江身形闪烁，量天尺带出阵阵疾风。
“啪！啪！啪！啪！”
密集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楚江打的位置很有讲究，专挑那些藤蔓最粗壮，相当于屁股的根部下手。
不伤筋骨，但极具侮辱性。
“叫你占道经营！”
“啪！”
“叫你收保护费！”
“啪！”
“叫你不纳税！”
“啪啪！”
老槐树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后面的哀嚎，最后只剩下求饶。
“别打了，上仙，别打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十几分钟后。
楚江扛着量天尺，从漫天飞舞的树叶中走了出来，衣服上连点灰都没沾。
在他身后，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已经缩回了原来的大小，瑟瑟发抖。
树干上那张人脸，此刻满是委屈，两条藤蔓像手一样，捂着自己被打肿的根部。
楚江走到它面前，扔过去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签了。”
老槐树低头一看，那是一份《地府劳务派遣合同》。
甲方是“三途渡口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是它。
合同上写着，聘请它担任“三途驿站首席绿植安保兼自动遮阳系统”，为期一百年。
没有工资，五险一金更是别想。
老槐树委屈得快哭了，但看着楚江手里的尺子，还是乖乖地用藤蔓卷起笔，在合同上画了个圈。
搞定收工。
楚江回到奶茶店，对着还在发呆的林凡说道。
“林总，去，在咱们店门口再挂个牌子。”
“写什么？”
“‘阳间妖魔鬼怪统一办证中心’。”
楚江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再发个公告，就用你那个首席执行官的账号发。”
“凡在本次灵气复苏中觉醒的非人生命体，必须在三天之内，到本店扫码登记，填写《成精申请表》，领取‘合法成精身份证’。”
“逾期不办者，一律按黑户处理。”
“到时候，别怪我们地府执法队，上门强制遣返。”
林凡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机械地点了点头，拿着纸笔就往外走。
公告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散播了出去。
一开始，阳间那些刚刚苏醒，还沉浸在力量暴涨喜悦中的妖魔鬼怪们，对此嗤之以鼻。
一个开奶茶店的，也敢管我们？
直到第二天，十字路口那棵老槐树，被楚江用一根绳子，连根拔起，拖到了奶茶店门口。
楚江亲自动手给它修剪了一下枝叶，让树冠刚好覆盖住整个店门，变成一把巨大的天然遮阳伞。
从此，每个路过奶茶店的人，都能看到一棵老槐树，用藤蔓举着一个“请排队办证”的牌子，在风中凌乱。
这下，所有妖魔鬼怪都坐不住了。
办证中心门口，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有尾巴着火的狐狸、人立而起的黄鼠狼，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山精野怪。
它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排着队，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就在队伍排得最长的时候。
一只体型硕大，肌肉虬结的橘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挤开所有排队的妖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它把一片沾着口水的叶子，拍在了办证的桌子上。
然后，它仰起头，看着窗口后面的楚江，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
“喵？”
（本喵，能插个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