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来?”
“难道是路上车子坏了?”
“还是……江阿姨忘记路了?”
“不可能!”秦壮壮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用力摇了摇头,“江阿姨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忘记路!”
“那就是……司机叔叔开得太慢了!”
“这速度也太慢了,怎么还没到……”
秦壮壮嘀咕着,又伸长脖子往道路尽头望了望,可那里依然空空荡荡。
别墅内,季棠棠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围裙,头发被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油烟熏得微微卷曲。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
“小兰,把那个盘子递给我。”
季小兰站在一旁,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端着一叠瓷盘,递了过去。
今天是秦壮壮生日,也是季棠棠陪着秦壮壮的第一个生日,所以生日宴的饭菜,季棠棠很用心地一个人做,都不让季小兰帮忙。
季棠棠正忙着准备食材,抽空朝外看了一眼,问季小兰,“壮壮还在外面?”
季小兰无奈点头,“他都在外面站了一个小时了。”
“小兰,你出去提醒壮壮,让他别心急。月月八点出发的时候打了电话来,到我们这里,最少半个小时。”
“好的,姐,我这就出去。”
季小兰放下手里的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向门口。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在焦急等待的秦壮壮。
“壮壮,回屋吧,你月月姐他们还要一会儿才到呢。”
“不要!”秦壮壮立刻甩开她的手,小脸上写满了倔强,“我要在这里等!”
“可是你站了很久了,进屋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秦壮壮挺了挺胸膛,摇摇头,“我结实着呢!”
季小兰又劝了几句,可是都被秦壮壮拒绝。
秦壮壮一定要在大门等着,迫不及待要见到人。
季小兰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太了解秦壮壮了——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我陪你一起等。”
“真的?那你也帮我看着,看到黑色的车子来了,马上告诉我!”
“好,好。”
季小兰笑着点了点头,站在他身侧,目光也投向了道路尽头。
就这样,两人等了一会儿。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秦壮壮的耳朵动了动,肉眼可见地激动了起来。
“是安安和乐乐来了——”
秦壮壮激动喊道,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小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嗒嗒嗒”地响着,节奏急促而欢快。
季小兰提醒,“壮壮,你小心些。”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近,在别墅门口稳稳地停下。
车门打开——
从车上下来的人,却不是江挽月。
而是秦越。
秦越今天穿着一件蓝色衬衫,没有穿严谨的西装,也没有穿外套。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一些,像是刚理过发,显得精神而利落,整个人看着年轻了一些。
“爸爸,是你啊……”
秦壮壮小小的声音里,充满了幽怨,甚至有些嫌弃。
秦越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怎么,不能是我?”
“不是……”秦壮壮嘟囔着,“我以为……以为是安安和乐乐……”
他说着,又伸长脖子往车里张望,可车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秦越,再也没有别人。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
秦越走过来,伸手想摸他的脑袋,揉揉这个不孝顺的逆子。
可是——
“不要!”
秦壮壮立刻闪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我的发型!好不容易做好的!”
秦壮壮说着,还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动作有些夸张。
秦越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
“你这孩子……我是你爸,摸一下怎么了?”
“不行!今天是我生日,我要最好看!不给摸!”
秦壮壮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继续跟秦越保持距离,以免他偷袭。
秦越无语垂眸。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后备箱,从里面拿出那个很大很大的蛋糕盒子。
可秦壮壮看都没看蛋糕盒子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投向道路尽头。
季小兰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尺寸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么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秦先生,这蛋糕……够二十个人吃了吧?”
“壮壮喜欢,大一点好。”
秦越的语气里,是对秦壮壮十年如一日的宠溺。
然后他拿着巨大的蛋糕盒子,从秦壮壮面前走过,进入别墅里。
……
秦越拎着那个巨大的蛋糕盒子,穿过客厅,走向厨房。
厨房里,蒸汽缭绕。
季棠棠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切一块牛肉,动作熟练,刀工精湛。
秦越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季棠棠的背影上,眼神暗了暗,陷入思忖。
最近,他和季棠棠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会一起吃早餐,有时候会一起吃晚餐,可两个人之间却没有过多的交流。
看似平静,无波无澜,实际上是一种极端紧绷的状态。
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让它断裂。
最明显的是,如果秦壮壮不在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沟通,连一丝丝的眼神交汇都不愿意。
季棠棠明明是一个那么热情洋溢的人。
她对江挽月好,对季小兰好,对秦壮壮更好……愿意为了她喜欢的人,永远积极向上。
唯独对秦越,她表现出了所有的尖锐和冷漠。
秦越也曾想过打破僵局。
他试过在早餐时主动搭话,问她“今天天气不错”,她却只是低头喝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试过在晚餐后帮她收拾碗筷,她却把盘子从他手里夺过去。
他试过在深夜敲她的房门,想跟她谈谈,可门里传来的只有沉默。
秦越每一次往前一步,不仅没靠近季棠棠,反而越会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如同此刻,明明他就站在厨房里,可季棠棠不曾回头看过他一眼,也不跟他说一句话。
她的背影像是一堵墙,一堵用沉默和冷漠砌成的墙,把他隔绝在外,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秦越站在原地,良久,还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