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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有一人,或可助我等

    翌日清晨。

    天刚透亮,昨夜发生巷战的街道便涌进络绎百姓,不过半炷香功夫,打斗痕迹旁就围得水泄不通。

    墙面上深浅不一的剑痕还凝着淡淡的褐痕,街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亦折了大半,地上凌乱的脚印延伸出老远,处处透着昨夜的凶险。

    “哎哟,这是出啥大事了?瞧这墙砍的,刀剑无眼啊!”挑着菜担的老汉放下担子踮脚张望,惊得直咂舌。

    旁边挎着竹篮的妇人指着地上的痕迹小声嘀咕:“可不是嘛,我昨夜睡得沉,半点声响没听见,倒是隔壁王家小子说,后半夜隐约听见喊杀声,还以为是做梦呢!”

    几个赶路的书生凑在一起揣测:“看这架势不像寻常地痞斗殴,方才我瞧见巡捕房的人来过,捡了好些碎铁就匆匆走了,指不定…是官场的事!”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压低声音猜是哪位大人得罪了江湖仇家,有人咬着牙说是贪官勾结恶徒火并,还有摆摊的小贩叹着气收拾摊位:“这地界向来太平,如今出了这事,往后夜里谁敢单独走哟!”

    有胆大的少年想去抠墙上残挂的飞刃,被长辈一把拉住:“别胡闹!这可不是玩的,指不定沾着人命呢,万一官府回头来查,沾上边可就麻烦了!”

    议论声里,有人想起昨夜隐约见过黑衣人影闪过,有人惋惜好好的槐树遭了殃。直到日头渐高,人群才慢慢散去,可议论声仍流传人耳。

    ……

    与此同时,杜府书房内。

    杜德正一脸铁青的听着顾文殊汇报暗探情况,随着他最后一字讲完,杜德不再压抑脸上怒色。

    “荒唐!你派去的可是府里顶尖的好手,两人围堵一个,竟能让他逃脱,还差点折了自己?”杜德猛地一拍案几,瓷杯震得哐当响。

    顾文殊对杜德如此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头低的更低。

    要换平常此话他自己也不信,要知道,自己培养的那二人可都是打斗的好手,二人合力更是世间鲜有敌手。可如今事实摆在脸上,昨夜二人重伤归来的场景尤历历在目,念及此,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见杜德气撒的差不多,顾文殊小心翼翼开口,“王爷,那二人是我亲手调教多年的死士,合击之术出神入化,寻常高手根本近不了身,能将他们伤成那样的,绝非泛泛之辈。”

    杜德此时心情已平和下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依你看,会是哪路的人?苏府那边?”

    “绝不可能。”顾文殊当即否决,语气笃定,“苏大人向来文官行事,府中护卫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寻常武夫,断无这般凌厉身手。”

    他沉吟片刻,又缓缓摇头:“宫里的人也不大像,若是宫中暗卫出手,行事绝不会这般拖沓留活口,且他们若要插手,何必只伤我手下,直接动手拿人才是常理,显然不是冲着朝廷法度来的。”

    杜德脸色愈发沉郁:“那会是谁?难不成还有第三方势力盯着咱们?”

    顾文殊抬眼,眸色冷得发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第三方倒不必多虑,眼下唯一的可能,就是林钊的人。”

    见杜德面露惊疑,他接着补充:“林钊行事向来缜密,身边定然藏着不少能人异士,昨夜我手下本是去探查苏府动静,想来是撞在了他的防线上,才会遭此重创。除了他,没人有这般动机,也没人有这般实力,能悄无声息制住我的人。”

    杜德闻言心头一沉,攥紧了拳:“这么说来,林钊早就布好局等着咱们了?”

    “是,而且比我们想的还要周密。”顾文殊眼底寒意更甚,“往后行事,得加倍小心了。”

    杜德面色阴鸷,沉声道:“林钊这厮确实是心腹大患,留着迟早坏事,一定要尽快除掉!”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转为急切与狠戾:“但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拿下苏文清,此针一日不除,咱们就一日难安,先解决苏文清这个麻烦才是重中之重!”

    顾文殊闻言称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光芒,唇角勾起一抹深谙算计的邪魅笑意,缓缓开口,“有一人,或可助我等。”

    ……

    另一边,苏府。

    此刻的苏府由于昨夜秦风遇袭一事又加重了几圈防卫。

    府门处增派了双倍护卫,个个腰佩利刃、目光锐利,往来仆役皆要核对腰牌才能放行,陌生面孔连府门三丈内都靠近不得。院墙角落添了暗哨,屋顶也布了巡卫,平日里脚步轻捷地来回巡察,半点疏漏都不肯留。

    甚至就连下人出门买菜都要有他人陪同,这也使得先前顾文殊买通下人的计谋无处可。

    苏文清的书房外更是守得密不透风,秦风带伤亲自坐镇,但凡要面见苏大人的人,必先由他亲自核查身份,笔墨茶水皆由心腹仆役经手,杜绝半分隐患。

    府内各处通道交错处,皆有护卫两两成对值守,入夜后更是加了宵禁,除了值夜之人,其余人等一概不得随意走动。

    ……

    苏府书房檀香萦绕,气氛却难掩凝重。

    苏文清抬眼看向立在案侧的秦风,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绷带上,语气满是关切:“秦风,你肩头的伤,今日换药时瞧着可好些了?”

    秦风闻言挺直脊背,垂首回道:“劳大人挂心,都是些皮外伤,敷了金疮药已无大碍,半点不影响值守。”

    苏文清闻言轻叹一声,面露愧色,缓缓道:“你本不必为我涉这般险,说到底,都是我拖累了你,也连累林相为我这般费心操劳,寝食难安。”

    秦风当即躬身,语气恳切而坚定:“大人此言言重了!您一心肃贪、为民请命,本就是朝堂忠臣,护您周全,是属下分内之事,林相鼎力相助,亦是为了朝纲清明,何来拖累之说?”

    苏文清望着他赤诚的神色,心头暖意涌动,却也深知局势凶险,只叮嘱道:“话虽如此,你往后行事还是要多加谨慎,万万不可再这般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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