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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娘连续使用特殊技能身体要承受更大的负担。
就像机枪的枪管需要冷却,机娘使用特殊技能后也需要缓和的时间。
如果有较高的稳定性,这种负担可以忽略不计,只需要考虑续航够不够用。
但羽汭,显然不是一个能无视这种负担的机娘。
尤其在先锋药剂的影响下,她的机体已经脆弱不堪。
“等什么等?”李旧林冷声道:“我有时间给你等?车队的成绩和荣耀能给你等?
使用一个特殊技能就让你受不了了?
果然,A级机娘就是A级机娘,没有先锋药剂的托举你什么都不是!
我是你的驾驶员,现在,服从我的命令!”
羽汭没办法,只能再次启动特殊技能。
星光在轮胎和侧裙上凝聚,这一次明显慢了很多。
与此同时。
车窗外的景象不知何时已经发生变化。
平原上那些零零散散的沙丘岩壁逐渐聚拢,从赛道两侧挤压过来。
六车道收成五车道,五车道收成四车道。
最终在三台机娘冲上一道陡坡的瞬间,只剩下窄窄的三条车道。
赛道开始向上爬升。
三台机娘的速度骤缓,能明显有上坡的感觉。
苏辰的视线越过星梦的车头,落在前方那台流炎星徽机娘的后轮上。
那些星光还在凝聚,但比刚才黯淡了许多,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那么快就让机娘用第二次特殊技能么?是真的很想赢呢……”他声音低沉,脸上只剩冷意。
星梦的车身开始微微颠簸。
苏辰知道,萨尔木戈壁的日落河谷赛段到了。
比起之前的砂石路面,现在的赛道上多了不少浅坑和石子。
而这些变化也让轮胎的抓地力和方向盘的反馈发生改变。
苏辰的手指轻轻搭在换挡拨片上,感受着轮胎与地面的每一次摩擦。
这样恶劣的地形,转弯的时候可得小心。
万一轮胎压在哪颗石子上发生打滑,如果没有足够的操作空间,机娘就可能滑出赛道。
左右两侧的景色开始下沉。
那些聚拢而来的雅丹地貌土丘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悬崖。
赛道的边缘只有低矮破旧的护栏。
护栏外是呼啸的狂风,和深不见底的河谷。
河谷下,是汹涌的流沙。
黄沙遮蔽了视野,沙砾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即便队长就在前面,苏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还是沁出了汗。
风鹤的视野比星梦要差一些——他跟在后面,前方两台机娘的尾灯在黄沙里时隐时现。
他能看到羽汭身上那些星光又一次亮了起来,暗淡了不少,飘摇不定,像要燃烧殆尽的烟花。
“这么频繁的使用特殊技能么?”苏澈喃喃自语:“这是完全没把机娘的感受当回事啊……”
联想到队长刚刚说的什么先锋药剂。
再加上这段时间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各种消息。
他突然就理解为何队长会那么有攻击性了。
轰嗡——!
特殊技能启动,羽汭的速度再次飙升,超车轻松完成。
李旧林盯着后视镜里的星梦和风鹤,嘴角再次扯出一丝笑意。
“追啊。”她轻声说,嗤嗤发笑,“你们的氮气加速还能用几次?
好像总共就五次吧?现在只剩下四次了,全部用完了之后呢?”
她眼里满是算计。
诚然,羽汭也无法多次使用特殊技能,毕竟续航有限。
但如果她能把星梦和风鹤的氮气加速全部逼出来也是大功一件。
没有氮气加速,星梦和风鹤肯定很难对付黑夜之声的两名选手吧?
反正最终评定冠军是根据车队所有选手的综合表现,由裁判组从多个维度打分来裁定。
能让苏辰和苏澈吃瘪,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给其他队员争取机会。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从脑海里浮现。
后视镜里,星梦突然提速。
嗡——!
六道苍蓝的尾焰再次凝成。
苍白的胎烟在悬崖边的风里拉成一条长龙。
星梦的速度指针猛地一弹,车身像离弦的箭般向前窜去。
李旧林心里不由得一惊:“真敢这么浪费?!”
这距离上次的氮气加速还不到五分钟吧?
苏辰就这么交了?
“maSter……”
羽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虚弱得像一片被风吹散的沙。
“前方……前方有弯道……悬崖弯道……150米……”
“什么?”李旧林皱起眉。
她看向前方。
黄沙漫天。
那些从河谷底部卷上来的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粒,在赛道上方织成一道昏黄的纱帘。
透过这层纱帘,赛道的走向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护栏的轮廓在风沙里时隐时现。
“弯道?哪里有弯道?”李旧林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怎么不早说?!”
“我……”羽汭没能说下去。
她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驾驶舱外的星光黯淡到了极点,侧裙的光翼此刻只剩下一些细碎的光点,像要熄灭的萤火。
机体的颤抖通过方向盘传递到李旧林手上,她这才意识到——
这台机娘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些。
星梦已从侧后方贴了上来。
驾驶舱里,苏辰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弯道,锁定时隐时现的护栏,黄沙在他眼中像是不存在般,脑海中已经根据星梦的提示结合平时的模拟训练自动生成悬崖的图像。
“刹车点……”
苏辰眯了眯眼,脚虚踩在刹车上。
150米……100米……50米!
星梦没有减速。
她的车身在羽汭的右侧死死卡着,两台机娘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米。
如此极限的刹车点,已经让李旧林心惊肉跳。
要么让。
要么拼。
李旧林微微偏头,依稀能看到苏辰按在方向盘上的手,稳如磐石。
拥有顶级机娘的尊严和刚刚建立的好胜心占据了上风。
“别想……”李旧林咬着牙,手里的方向盘猛地一打。
羽汭的车头向内线扎去。
但她的反应终究慢了一拍,距离极限也差了一线。
迟了。
苏辰的脚落后1秒踩在刹车上。
星梦的车身猛地一顿,车尾向外一甩,
整台机娘像一只收拢翅膀的猎鹰,贴着羽汭的车头后发而至,以更快的速度切入内线。
入弯。
三台机娘依次扎进弯道。
风鹤跟着星梦的尾迹,苏澈的视线里全是苍蓝的尾焰和翻滚的胎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这个弯的。
只记得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一圈半,车尾擦着护栏的边缘甩过去,火星在风沙里一闪而逝。
李旧林驾驶的羽汭被卡住了位置。
当她意识到这个弯道的角度有多刁钻,自己的操作有多冒险时,羽汭的车头已经冲到了弯心。
她只能拼命让这台已经快到极限的机娘不要冲出赛道。
车尾擦着护栏过去了。
火星溅起来的时候,李旧林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然后是前轮。
羽汭的前轮擦着赛道边缘的白线过去,白线外面就是护栏,护栏外面就是悬崖。
过了。
这悬崖弯道终究是过了。
李旧林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难道这就是和顶级车手对抗时的压迫感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风鹤的车头占据了大半,离得很近。
没有看到星梦的身影。
在前面吗?
不对!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右侧。
星梦的车身正和羽汭并排。
而她的左侧,是护栏。
护栏外面,是风。
是悬崖。
李旧林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
她这才发现自己驾驶的羽汭不知不觉已经贴到了赛道的边缘,贴到了悬崖的边缘。
轮胎下,
就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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